第八章 第一场伏击

老赵说的没错，附近确实有伪军巡逻队。

凌云花了三天时间，摸清了他们的规律。

第一天，他趴在据点南边的山坡上，用树枝和草叶把自己盖住，只露出眼睛。从上午守到下午，看到一队伪军从据点出发，沿大路往南走，大约五里后折返。六个人，两条步枪，其余拿的是棍棒和砍刀，带队的是个矮胖子，腰间别着手枪。

第二天，他换了个位置，守在折返点附近的弯道。伪军还是六个人，时间固定在下午两点，前后误差不到十分钟。走路散漫，抽烟聊天，不端枪。到了折返点，矮胖子会让大家歇一炷香，有人躺下，有人喝水，没人警戒。

第三天，他沿着巡逻路线走了一遍，选了伏击点。一段弯道，两边是土坡，坡上长着半人高的灌木。路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，车和人到这里必须减速，视线也被挡住。弯道外侧是排水沟，沟深半人多深，能藏人。

凌云回到山谷，把王大勇叫到跟前。

“明天下午，打一仗。”

王大勇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没说话，等凌云往下说。

凌云用树枝在地上画了简图。“这里是据点，这里是巡逻路线，这里是弯道。我在这里，你在这里。”他指了指弯道外侧的排水沟。

“你的任务不是开枪。你藏在沟里，等伪军进入伏击区，你往路上扔一个空罐头，然后喊‘一班左，二班右’。声音要大，要慌，但不能假。”

王大勇盯着地上的简图，嘴唇抿着。“就喊这一句？”

“就这一句。喊完就跑，顺着沟往北，不要回头。不管听到什么，不要停。”

王大勇点头。“记住了。”

凌云又在地上画了撤退路线。“打完以后，我们在北边这片树林会合。如果我不到，你就继续往北，回山谷等我。”

第二天下午一点半，两人提前到达伏击点。

凌云检查了步枪，子弹上了膛，保险关着。他把刺刀插在腰间，又摸了一遍口袋里的备用子弹。王大勇蹲在排水沟里，手里攥着一个空罐头盒——是从伪军那里缴获的，里面装了几块碎石，摇起来哗啦响。

太阳挂在头顶偏西，光线刺眼。土路被晒得发白，踩上去浮土扬起来。路两边的灌木丛里，虫叫得正欢。

凌云趴在右坡的灌木后面，用草叶盖住枪管，只露出眼睛。从他的位置能看到弯道全景，也能看到排水沟里的王大勇。王大勇缩在沟里，只露出半个脑袋，嘴唇在动，像是在默念台词。

“一班左，二班右……”念了好几遍，声音很轻。

一点西十分。路上没人。

一点五十分。还是没人。

王大勇扭头看了凌云一眼，凌云没有回应。他盯着弯道南边的方向，一动不动。

两点整。远处传来脚步声，还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
伪军来了。

走在最前面的是矮胖子，腰里别着手枪，手里夹着烟。后面跟着五个伪军，两个背着步枪，三个拿着棍棒和砍刀。最后面那个扛着一把铁锹，边走边用铁锹拨路边的草。

六个人，没有队形，前后拉出去十几步。

矮胖子走到弯道口，停下来，朝西周看了看。凌云屏住呼吸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。矮胖子没看出异常，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继续往前走。

队伍进入弯道。

最前面的矮胖子己经过了弯道，中间的两个伪军刚进弯道，最后面的三个还在弯道外面。

凌云没有动。他在等所有伪军都进入弯道。

矮胖子又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回头骂了一句：“快点，磨蹭什么？”

最后面的伪军加快了脚步。

就在最后一个人进入弯道的瞬间，凌云扣动了扳机。

枪声炸开。

第一枪打的是最后一个伪军。子弹从后背穿进去，那人往前一扑，脸朝下栽在土路上，铁锹甩出去老远。

剩下的伪军愣住了。

矮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伸手去摸腰间的枪。凌云第二枪己经响了，打的是背步枪的伪军之一。那人肩膀中弹，转了一圈，嚎叫着倒在路边的沟里。

“有埋伏！”矮胖子大喊，拔出手枪，朝凌云的方向乱开了两枪。子弹打在灌木丛上，枝叶乱飞，但离凌云还有好几步。

剩下的伪军开始跑。有的往南跑，有的往路边的沟里跳，乱成一团。

王大勇从排水沟里扔出空罐头盒，罐头盒砸在路面上，碎石哗啦响。他扯着嗓子喊：“一班左，二班右！冲啊！”

喊完，他顺着沟往北跑，脚步飞快，鞋踩在碎石上沙沙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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