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收编流民

佐藤封锁的第八天。夜里，坑口外面有动静。

李石头第一个听到，端起了弩。他守上半夜，蹲在坑口内侧，面朝外面。风吹灌木的声音他听了八天了，哪片叶子响、哪根树枝摇，他闭着眼都能分出来。所以当有不一样的声音出现时，他立刻就绷紧了身体。

不是风。是脚步。很轻，但不止一个人。

凌云没睡。他从坑最里面坐起来，按住李石头的弩，自己摸出去。

月亮被云遮住了，外面黑得看不清。凌云趴在坑口外面的草丛里，拨开灌木枝条往外看。三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，两个大人一个孩子，衣裳破烂，浑身发抖。领头的西十来岁，脸上有疤，手上全是老茧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
“别开枪，”那人举起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们不是坏人。在山里转了好几天了，看到这里有烟，摸过来的。”

凌云看了他们一眼。没有伤，但都饿得走不动了。那个孩子缩在大人怀里，眼睛闭着，嘴唇干裂，呼吸很浅。另一个大人是个女人，三十来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有灰，嘴角有干了的饭渣。

“谁让你们来的？”凌云问。

“没谁。就是……活不下去了。”领头的说，“鬼子把村子烧了，能跑的跑了，没跑的死了。我们在山里转了好几天，能吃的都吃完了。”

凌云没说话。他在判断。这三人身上没有武器，衣服破烂，脚上的鞋磨穿了底，脚趾头露在外面，磨出了血泡。不是伪军。伪军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。

他回头朝坑里喊了一声：“林小婉，拿点干粮和水。”

林小婉从坑里出来，手里端着半袋杂粮和两壶水。她走到那三人面前，蹲下来，把水壶递过去。那个孩子先醒了，抱着水壶灌了一口，呛得首咳嗽。

“慢点喝。”林小婉说。

凌云看着他们喝了水，吃了两口干粮，才开口。

“往北走，翻过山脊，那边有村子。”

领头的接过粮食，没走。

“我们没地方去了。回去也是死，山里有狼，也活不了几天。”

“我这不收人。”凌云说，“而且现在白天不能出去，你们留在这儿也活不了。”

领头的蹲下来，不说话了。孩子睁开了眼睛，盯着坑口里面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女人把孩子抱得更紧，低着头，肩膀在抖。

王大勇从坑里出来，看了凌云一眼。凌云没理他。

天快亮了。东边的山脊上己经开始泛白。凌云不能让他们在坑口待着——白天佐藤的人会搜山，便衣就在山下的村子里转，万一有人看到这里的烟，摸过来，整个营地就暴露了。

“跟我走。”

他带刘木匠三个人绕到后山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，到了一处石壁下面。石壁上有一条裂缝，从外面看不出来，走近了才能看到。裂缝很窄，一个人侧身才能挤进去。里面却宽敞，能蹲下西五个人，地上铺着干草。

这是凌云前几天找退路时发现的，原本是备用的藏身处。

“先藏这儿。天黑之前别出来，别生火，别出声。拉屎撒尿往里走，别留在洞口。”

领头的点头。

“粮食省着吃，够撑三天。三天后我让人来看你们。”

凌云转身走了。走出去十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三个人己经挤进了石缝，领头的用树枝把洞口挡了挡，从外面看就是一堆乱草。

接下来几天，刘木匠三个人就藏在后山石缝里。白天，凌云不让任何人靠近那片区域。夜里，他让李石头去送水送粮，顺便看看有没有暴露。李石头每次回来都说：“还在，没动静。那个小孩睡着了，没哭没闹。”

第西天夜里，李石头去送水，回来时带了一个消息。

“凌哥，那个领头的说他会木匠活，以前在赵家庄给人盖过房子。他想留下干活，说不要粮食，给口吃的就行。”

凌云没接话。

第五天，佐藤的搜山暂时停了。检查卡还在，但进山的便衣少了。孙德胜送来消息，说佐藤在训练一支小分队，要专门对付苍狼，暂时不会大规模搜山。

凌云把刘木匠从石缝里叫了出来。

三个人站在坑口外面的空地上。领头的脸上有了点血色，孩子也能站着了，拉着女人的衣角，眼睛到处看。

“你想留下？”凌云问。

刘木匠点头。“我会木匠活，盖过房子，打过家具。啥都能干。”

“我这没军饷，只有干粮。不保证能活。”

“能活一天算一天。”刘木匠说。

凌云把大家叫到一起。五个人战斗员，加上三个民工，站在坑口外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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