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佐藤的搜捕

佐藤到任后的第五天，开始动真格了。

他先做了一件事：把据点里的伪军全部集合，一个一个问话。问的不是“苍狼在哪”，而是“你们谁认识附近村子的人”。他找了三个本地出身的伪军，让他们换上便衣，下山去打听。

“不要问苍狼。问最近谁家得了粮食，谁家有人受伤，谁家来了陌生亲戚。”

孙德胜把消息送出来时，凌云正在擦枪。纸条塞在据点后面墙根的石缝里，老赵取走，转交到凌云手上。纸条上只有几行字，写得很潦草，但意思清楚：佐藤在布网，不是硬网，是软网。

凌云把纸条凑到火苗上烧了。

“佐藤不简单。”他说。

王大勇蹲在旁边，往灶台里添了根柴。“怎么个不简单？”

“之前的军曹，来了就想往山里冲。他不冲，先断我们的粮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小队明显感觉到了变化。

山下的村子开始有生面孔走动。不是伪军，是便衣。他们不搜山，不抓人，就是坐在村口聊天，跟百姓打听“最近山里有没有人下来”，“有没有人半夜下山”。一个卖豆腐的跟林小婉说过，有个人在村里坐了三天，谁家买了几斤盐他都记在本子上。

凌云让所有人减少白天外出。必要的外出——打水、捡柴——改到天亮前或天黑后，两个人以上同行，不单独行动。出去之前要先从坑口往外观察一炷香的功夫，确认没有生面孔再动。

赵铁柱在坑口外又加了一层伪装。他砍了十几根带叶的树枝，插在灌木丛后面，又从沟里搬了几块大石头，堵在入口两侧。从外面看，就是一堆乱石和杂草，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到缝。

林小婉把物资重新清点了一遍。粮食、弹药、药品、工具，每一样都记在本子上。算完，她抬起头。

“粮食只够吃七天了。省着吃，能撑十天。”

王大勇蹲在灶台边，往嘴里塞了一块干粮，嚼了两口，咽下去。“凌哥，不能再出去打了？”

“等。”凌云说，“佐藤在等我们动。我们动得越少，他越没招。”

第五天，孙德胜又送来消息。这次是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，塞在据点后面墙根的石缝里，上面写着：佐藤在公路和山口设了三个检查卡，盘查过往行人。不是查苍狼，是查粮食、药品、盐。不管是谁，带这些东西进山，一律扣下。

凌云把纸条给林小婉看。

“他想困死我们。”凌云说。

李石头蹲在坑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他的弩靠在旁边，弦绷着，箭己经上好了。他每天都要检查三西遍，生怕哪天用的时候出问题。

“凌哥，要不我摸出去搞点粮食？我知道山下有个村子，粮站夜里没人守。”

“不行。现在出去就是往他枪口上撞。佐藤巴不得我们出去，他好顺着脚印找过来。”

李石头不说话了，把弩拿起来又放下。

凌云沉默了一会儿，站起来。

“我去找老赵。”

老赵是猎户，住在更深的山里，不经过检查卡。他那个窝棚在一条断沟的尽头，西周全是石头和荆棘，不是熟人找不到。凌云去过两次，一次是送盐巴，一次是问路。

夜里，月亮被云遮住了，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凌云没有打火把，摸着黑走。路他记得，哪里有坑，哪里要弯腰，哪里要跨，都在脑子里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到了老赵的窝棚。老赵没睡，蹲在洞口抽烟。看到凌云，他把烟灭了，站起来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换点粮食。”

老赵看了看他身后。“就你一个人？”

“一个人。”

老赵转身进洞，搬出一袋土豆和半袋盐。土豆不大，有的发了芽，但能吃。盐是粗盐，颗粒大，有点潮。

凌云从口袋里掏出两盒烟——缴获的，日本烟，铁盒子装的那种。老赵接过去，打开闻了闻，塞进怀里。

“够。”老赵说。

他把东西递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山下关卡多了，进出小心。那个新来的日军中队长，不好对付。前几天他在村里转了一圈，挨家挨户看灶台，看谁家做了白米饭。”

凌云把土豆和盐捆好，扛在肩上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回到营地，天快亮了。凌云把土豆和盐交给林小婉。

“省着吃。加上之前的，还能撑一阵。”

他蹲在坑口，望着山下的方向。远处有灯火，那是据点的方向。灯火不多，但很亮，像是加了岗哨。

“佐藤不是之前的军曹。”凌云说，“他不急。我们得比他更稳。”

王大勇在旁边擦枪，擦得很慢，一下一下。擦完了，把枪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枪膛，又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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