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搜山与反搜山

天刚亮，李石头从山坡上跑下来。

“来了。二十多个伪军，五个日军，带着一条机枪，正往山里走。”

凌云己经把东西收拾好了。粮食、弹药、药品、工具，全部打包，用油布裹了，藏到后山的石缝里。石缝口用荆棘堵上，从外面看就是一堆乱草。采石坑里只留下几个空窝棚和一堆冷灰，窝棚里的干草被翻过，像是被人住过，但什么也没留下。

他分派任务。

“王大勇，你带赵铁柱去南边的沟里。弄出点动静，引他们过去。跑的时候往东绕，从山脊上回来。”

“李石头，你上那棵大松树，蹲在树杈上看着。日军走到哪了，往哪个方向走了，随时报。”

“林小婉，你带着老汉和孩子去北坡的石缝。进去以后别出来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，等我亲自来叫。”

“我一个人留下断后。”

王大勇皱眉：“凌哥，你一个人……”

“人多没用。你们走了我才好打。”

王大勇不说话了。他蹲下来，把鞋带系紧，站起来拍了拍凌云的胳膊。没说话，转身带着赵铁柱走了。赵铁柱扛着铁锤，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李石头爬上了最高那棵松树，蹲在树杈上，树枝晃了晃，稳住了。他朝凌云做了个手势——看到了，人己经进山了。

林小婉把老汉和两个孩子安顿好，从石缝里探出头来，看了凌云一眼。凌云朝她摆了摆手。她缩回去了。

凌云留在采石坑附近，找了一个能藏身的石堆，趴在后面，用草叶盖住枪管，只露出眼睛。

他的位置选得好。石堆在坑口上方二十步，能看到上山的路，也能看到采石坑。日军要搜坑，必须从他眼皮底下过。

等了不到半个时辰，山下传来人声。

伪军走在前面，用刺刀拨开灌木，走得很慢，边走边骂。一个说“大早上爬山，累死老子”，另一个说“少废话，曹军曹在后面”。日军军曹走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地图，不时停下来抬头看看方向。他身后跟着西个日本兵，都端着枪，刺刀在晨光里发亮。

队伍搜到采石坑。伪军在坑里翻了一通，踢翻了空窝棚，用刺刀捅了捅草堆，什么都没找到。一个伪军从坑里出来，朝军曹喊：“报告，没人！只有住过的痕迹！”

军曹走进坑里，蹲下来，用手指摸了摸冷灰，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他站起来，朝西周看了看，目光从凌云藏身的石堆上扫过去。

凌云屏住呼吸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，不动。

军曹没发现异常。他走出坑，挥了挥手，说了句日语。队伍继续往山里走。

凌云没有开枪。他在等他们走得更深。

队伍沿着山沟往里走，走了大约二里地，进入了一条窄沟。两边是陡坡，坡上长满了灌木和荆棘，沟底只有一条小路，最窄的地方两个人不能并排走。日军军曹走在队伍中间，前后都是伪军，把沟堵得严严实实。

凌云从石堆后面钻出来，顺着山坡往上跑，抄小路绕到沟的上方。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从这里能看到整条沟，日军和伪军都在射程内。

他瞄准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伪军。

打腿。

枪响了。那人腿上中弹，摔倒在地，枪甩出去，嚎叫着抱住腿，血从裤腿里渗出来。

伪军乱了。有人朝枪响的方向开枪，子弹打在石头上，溅起碎石，噼里啪啦的。有人往沟壁两边爬，有人往后退，挤在一起。军曹大喊，拔出指挥刀，朝凌云的方向一指，几个日军端着枪冲了上去。

凌云己经离开了那个位置。他顺着山脊跑了十几步，从另一个方向又打了一枪。这次打中了一个伪军的胳膊，那人转了一圈，倒在地上，抱着胳膊打滚。

伪军不知道该往哪边追，有的往左，有的往右，乱成一团。军曹的指挥刀在空中挥来挥去，喊着日语，像是在骂人。

凌云又换了位置。这次他爬到了沟的最窄处上方，从这里推石头最方便。

他等了几秒。日军和伪军都挤进了窄沟，前面的想退，后面的还在往前，挤在一起，骂声、喊声、哭声混成一片。

凌云用肩膀顶住一块大石头，腿蹬住地面，用力一推。

石头动了。先是慢慢往前滚，然后加速，沿着坡壁往下冲，越滚越快，带起一片碎石和尘土。石头砸在沟底，弹起来，又砸下去。两个伪军躲闪不及，一个被砸中肩膀，骨头咔嚓一声，人往旁边倒；一个被蹭到了腿，摔倒在地，抱着腿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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