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截粮

赵铁柱用两天时间，把一把缴获的刺刀磨薄、开刃，做了一把简易铁丝剪。他找了两块铁片，用烧红的铁条在中间穿了个孔，拧在一起，钳口正好能咬住筷子粗的铁丝。凌云试了试，用力一合，铁丝断成两截，声音不大，像折了一根干树枝。

第三天，李石头从山下跑回来。

“征粮队出来了。八个伪军，两辆马车，往南边村子去了。”

凌云蹲在地上，用树枝画简图。伏击点选在离据点五里外的一段弯道。路在这里拐了个急弯，两边是土坡，坡上长着半人高的灌木。马车进弯道必须减速，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。

他分派任务：李石头和王大勇在左坡，赵铁柱在右坡，自己带林小婉在后面接应。

“先打车夫，再打带队的。马车堵在路上，后面的伪军过不来。”凌云用树枝点了点简图，“不要恋战。打完就跑，顺着沟往北，在石头堆那里会合。”

林小婉蹲在最后面，手里攥着本子和铅笔，嘴唇抿着。凌云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跟着我，不要往前。只负责记数。”

林小婉点头。

五人在伏击点等了不到半个时辰。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，影子缩成了脚下一小团。虫叫得正欢，路两边的灌木丛被晒得发蔫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声。

凌云从灌木后面探出半个头。两辆马车一前一后，赶车的伪军歪戴着帽子，嘴里叼着烟，鞭子搭在肩膀上，懒洋洋的。后面跟着六个伪军，有的背着枪，有的拿着棍棒，走得稀稀拉拉，前后拉出去十几步。

他数了数。八个人，五条枪。带队的小队长走在两辆马车中间，腰间别着手枪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，边走边抽路边的草。

凌云把枪口对准第一辆马车的车夫。手指搭在扳机上，没有扣。

他在等。

第一辆马车进入弯道，开始减速。第二辆还在弯道外面，被土坡挡住了视线。

凌云扣动扳机。

枪声炸开。第一辆马车的车夫从座位上栽下去，摔在地上，滚了一圈，不动了。马受了惊，往前冲了几步，被路边的土坎拦住，车轮卡在沟沿上，马车歪了。

李石头和王大勇同时开火。李石头一弩射中一个伪军的大腿，那人摔倒在地，抱着腿嚎，声音尖得刺耳。王大勇打了两枪，打中一个伪军的胳膊，枪掉在地上，那人捂着胳膊往路边跑。

伪军乱了。有人往马车底下钻，有人往回跑，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。带队的小队长蹲在第二辆马车后面，拔出手枪，朝李石头的位置开了两枪。子弹打在土坡上，扬起两团尘土。

凌云从侧面探出身，一枪打中小队长的肩膀。手枪掉在地上，人往后一仰，靠在马车轮子上，脸色惨白，血从肩膀淌下来，顺着胳膊滴在土里。

“放下枪！放你们走！”凌云喊。

剩下的伪军对视一眼，把枪扔了，趴在地上。一个年轻伪军趴在地上发抖，嘴里念叨着“别杀我别杀我”。

凌云端着枪从坡上走下来。王大勇和李石头也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来，赵铁柱从右坡翻过来，手里握着铁锤。

“快！搜粮食和弹药！”凌云说。

赵铁柱爬上第一辆马车，把麻袋往下扔。麻袋砸在地上，噗噗的，扬起灰尘。王大勇接住，往路边码。李石头从趴在地上的伪军身上搜子弹和枪，动作很快，一把扯下子弹袋，扔到路边。

林小婉蹲在后面的土坡上，一边看一边记，嘴里念叨着：“粮食……六袋……步枪三支……子弹……”

“别念了，记下来就行。”凌云说。

他走到小队长面前。小队长靠在马车轮子上，左手捂着肩膀，血从指缝里往外渗。他的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在抖。

“回去告诉你们的人，”凌云蹲下来，跟他对视，“这条路以后别走了。”

小队长使劲点头，点得很用力，像怕凌云没看到。

凌云站起来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。

“枪你带回去。子弹我拿走。回去能交差。”

他把小队长的枪捡起来，卸了弹匣，把空枪扔回他脚边。小队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捡起枪，抱在怀里。

“走！”凌云喊。

王大勇背着一袋粮食跑得慢，落在最后面。麻袋太大，他抱着麻袋跑，挡住了视线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倒。赵铁柱把铁锤往腰上一别，几步赶上去，把麻袋从王大勇怀里抢过来，扛到自己肩上。

“跑！”赵铁柱喊了一声，大步往前。

五个人钻进路边的树林，顺着干沟往北跑。身后没有枪声，没有脚步声。伪军没有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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