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争取投诚

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，但内容清楚。据点里伪军二十二个，日军五个，换岗时间早晚各一次，军械库在靠北第二间房。

凌云把纸条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，被血迹糊住了大半，只能认出几个字：“……家……娘……不想干……”

“这人想跑。”凌云把纸条递给林小婉，“你看看，能认出多少？”

林小婉接过去，对着光看了半天。“这个字像是‘孙’，这个像是‘班’……可能是个姓孙的班长。他说家里有娘，不想干了。”

凌云蹲下来，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几下。“据点里的伪军，大部分是被抓壮丁的，不是真心当汉奸。能争取一个是一个。”

他看向林小婉。“你会写字。写封信，送到据点里去。”

林小婉掏出本子，拔开铅笔帽。“写什么？”

“写——我们知道你是谁，也知道你家在哪。给你三天考虑。想留后路，三天后的夜里，来北边山脚下，一个人，不带枪。”

林小婉写完，念了一遍。凌云点头。

“再加一句：来了不亏，不来也不害你家人。但要是敢带人来，下次打的就不是腿。”

林小婉加上去，把纸撕下来，折成一个小方块。

凌云把信交给李石头。“你去找老赵，让他想办法送进据点。别自己进去。”

李石头接过信，塞进怀里，走了。

三天后的夜里，凌云一个人下山。

他没带枪，腰上别了刺刀。王大勇要跟，他没让。李石头要跟，他也没让。

“人多他不敢来。”

月亮被云遮住了，山路黑得看不清。凌云蹲在北边山脚下的一块石头后面，等了大约半个时辰。远处传来脚步声，一个人，走得很慢，走走停停，像是在犹豫。

凌云没有动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一个人影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，穿着伪军军服，没戴帽子，手里没拿枪。他站在空地上，西处张望，压低声音喊了一句：“有人吗？”

凌云从石头后面站起来。

那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手摸向腰间——空的，没带枪。

“你是孙德胜？”凌云问。

那人点头，声音发紧：“你是……苍狼？”

凌云没回答。“信你收到了？”

孙德胜又点头，咽了口唾沫。“我……我不想干了。我不是自愿当伪军的，是抓壮丁抓去的。我家里还有老母亲，六十多了，一个人在家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凌云打断他，“你家在孙家庄，村东头第三家。你娘腿不好，下雨天出不了门。”

孙德胜愣住了，眼眶红了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不用管。我要是想害你，不用等你来。”

凌云走到他面前，距离三步远。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，照在孙德胜脸上。三十来岁，瘦，颧骨高，眼窝深，嘴唇干裂。

“你想回去？”

孙德胜使劲点头。“想。但我怕。跑了他们会抓我娘。”

“不用你跑。”凌云说，“你继续当你的伪军。该站岗站岗，该巡逻巡逻。有消息就送出来。”

“什么消息？”

“据点里的兵力调动、换岗时间、扫荡计划。能拿到什么就给什么。”

孙德胜犹豫了一下。“我……我能信你？”

凌云看着他。“你有的选吗？”

孙德胜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风吹过灌木丛，沙沙响。

“好。”他抬起头，“我干。”

凌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条，上面用炭笔写了几个字。“这是暗号。以后送信，在据点后面的墙根底下压一块石头，石头下面放信。取信的人会去拿。”

孙德胜接过布条，揣进怀里。

“三天后，我要据点的换岗时间表。”凌云说，“你能拿到吗？”

“能。我排班。”

“那就三天后。”

孙德胜转身要走，凌云叫住他。

“别让你排里的人知道。一个人知道的事，一个人能守住。两个人知道，就守不住了。”

孙德胜点头，快步走进灌木丛，消失了。

凌云回到营地，王大勇迎上来。

“凌哥，成了？”

“成了。”凌云坐下来，把刺刀从腰上解下来，放在一边。

“信得过？”王大勇问。

凌云看了一眼石缝外面黑漆漆的夜。

“信不过。但可以用。”

三天后，孙德胜果然送出了第一条情报。一块石头压在据点后面的墙根底下，下面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换岗时间：早六点，晚十点，每班六个人，换岗时有五分钟的空档。

凌云把纸条递给李石头。“记住了。下次行动用这个时间。”

李石头看了一眼，把时间背下来，把纸条烧了。

林小婉在旁边看着火苗把纸条吞掉，问了一句：“凌哥，他要是出卖我们怎么办？”

凌云把刺刀插回腰间。

“那他全家都活不了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但他不会。他比我们更怕。”

几天后，孙德胜又送来一条情报。这次是关于据点的军械库：只有两个伪军看守，夜里换岗在十一点，有十分钟的空档。凌云把情报记在脑子里，没有急着行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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