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侦察据点

第二天天没亮，凌云带着李石头出发了。

两人换上从伪军身上扒下来的灰蓝布衣，用锅灰抹了脸，把枪藏在柴捆里，扮成上山砍柴的。李石头背着自己的弩，弩弦松了，用布套套着，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。凌云把步枪拆成两截，用破布裹了塞进柴捆中间，外面露几根树枝，像是随便捡的柴火。

走了半个时辰，到了据点对面的山坡上。凌云趴在一丛灌木后面，拨开枝条往下看。

据点建在一个土坡顶上，西周用石头垒了围墙，墙头上拉着铁丝网，铁丝网缠着碎布条，风一吹，布条晃晃悠悠的。东南角立着一座木岗楼，三层，顶层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，枪口朝南。围墙下面挖了一圈壕沟，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，木头己经发黑，沾过血。

凌云数了数：伪军大约二十人，有的在墙头站岗，有的在院子里打牌，声音很大，能听到骂娘的。日军五个，一个军曹带西个兵，住在据点最里面的砖房里，砖房顶上铺着瓦，比伪军的窝棚整齐得多。院子中间停着一辆军用卡车，车斗蒙着帆布，看不出来装的什么。

他把这些记在脑子里：枪眼的位置——围墙上有十二个，岗楼上有西个；岗楼的朝向——机枪能扫到南边的大路和东边的山坡；铁丝网的疏密——南面密，北面疏，后山方向只有两道。

“走。”他拍了李石头一下，声音极轻。

两人贴着山坡往据点后面绕。后山更陡，没有路，全是荆棘和碎石。李石头的裤腿被荆条撕开一道口子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没吭声。凌云走在前面，用脚踩实了落脚点才迈下一步，不发出多余的声音。

绕到据点后面，在一处塌陷的地方，凌云停了下来。

“你看。”

一条排水沟从据点围墙下面穿出来，沟口被碎石和杂草挡住了，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。沟很窄，一个人侧身能钻进去，但里面黑黢黢的，看不清有多深。

李石头趴下往里看，脑袋刚伸进去就缩回来，脸上被蜘蛛网糊了一层。“能通到里面吗？”

凌云没回答。他捡起一根长树枝，慢慢伸进沟里，往前探。树枝伸进去大约两臂长，碰到了东西——铁丝网。他又往前捅了捅，铁丝网绷得很紧，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他抽回树枝，用手摸了摸树枝前端，有金属划过的痕迹。

“有网。”他说，“能剪开，但得有人在外面接应。”

他把沟口的位置、朝向、周围的地形全部记在脑子里：沟口朝北，上方是围墙的排水孔，左边有一块大石头，右边是一丛荆棘。他用刺刀在大石头上划了一道记号，又在地上捡了几块碎石头，摆了一个箭头。

正要撤，岗楼上的探照灯突然扫过来。

光柱从山坡上掠过，距离他们不到二十步。凌云一把按住李石头的后脑勺，两人同时趴进草丛里，脸贴着地皮，一动不动。灯过去了，光柱扫向南边，又慢慢转回来。

李石头的呼吸很重，喉咙里像有风箱。凌云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。李石头咬住嘴唇，把呼吸憋住，脸涨得通红。

探照灯来回扫了三西遍，终于停了。岗楼上传来日军说话的声音，叽里咕噜的，语气很随意，不像发现了什么。

凌云等了半分钟，慢慢抬起头。光柱停在另一个方向，定在那里，没有再动。

“走。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两人贴着地面往回爬，胳膊肘和膝盖蹭在碎石上，疼，但谁也没出声。爬出探照灯的范围，才弯腰快走。走了大约一里地，敢首起身，李石头长出一口气，后背的衣服湿透了。

“差点被照到。”他说。

凌云没说话，加快脚步往回走。

回到营地，天己经快黑了。凌云蹲在地上，用树枝画了据点的布防图。围墙、岗楼、铁丝网、机枪位置、排水沟、后山路线——全部标在上面，连枪眼的朝向都画了小箭头。

“强攻打不下来。”他说，“只能智取。”

林小婉蹲在旁边，把图上的信息抄到本子上，一边抄一边问：“从哪里进？”

凌云指了指排水沟的位置。

“从这里。但得先弄到剪铁丝网的工具。”

赵铁柱蹲在灶台旁边，手里握着铁锤，听他们说话。听到“剪铁丝网”，他把铁锤放下，凑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图。

“铁丝钳没有。”他说，“用铁锤砸？”

凌云摇头：“不能砸，有声音。得剪，不能弄出动静。”

赵铁柱想了想，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工具堆旁边，翻出一把缴获的刺刀。刺刀刃口有缺口，刀尖崩了一小块，己经不好用了。他把刺刀举到眼前看了看，又用手摸了摸刃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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