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改造营地

五个人挤在山谷凹槽里，转个身都难。夜里睡觉，王大勇的脚能蹬到赵铁柱的脑袋。凌云决定搬家。

他带着李石头往北走了二里地，找到一处废弃的采石坑。坑口朝南，三面是石头，只有一条窄路进出。坑底铺着碎石和枯叶，坑壁上有裂缝，能渗水。凌云用刺刀敲了敲岩壁，回声发闷——实心的，不会塌。

“就这儿。”

他蹲下来，用手扒开坑底的碎石，露出下面的硬土。又站起来，量了量坑口的宽度，往南边看了看来路。

“李石头，你站到对面坡上去，看看能不能看到这个坑口。”

李石头跑到对面山坡，蹲下来看了几秒，喊回来：“看不到！被灌木挡着呢。”

凌云点头，走回凹槽通知搬家。

赵铁柱用铁锤把坑里凸出的石头砸平，在靠东边的位置垒了一个灶台，灶口朝里，烟能从石缝散出去。李石头砍了几棵小树，削去枝杈，搭了一个棚顶，盖上干草和树叶。林小婉把物资从凹槽搬过来，粮食靠里放，弹药靠外放，药品用油布包好塞进石缝。她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，分出五个铺位，每个铺位之间隔了两三步。

凌云在坑口加了一道伪装。砍了几根带叶的树枝，插在灌木丛后面，又在地上撒了一层干土，盖住新鲜的脚印。他在坑外选了三个瞭望点，用石头做了标记，让李石头记住位置。

“一个在坡顶，能看到山下的大路。一个在沟口，能看到来人。一个在北边断崖上，能看到后山。”

李石头把三个点跑了一遍，回来时喘着气：“记住了。”

王大勇搬石头砌了一道矮墙，挡住坑口下半截，只留半人高的空隙进出。他趴在地上试了试，能架枪；又翻出去，站起来比了比高度。

“这样就不怕人摸到门口了。”他说。

忙到太阳偏西，营地方才像个样子。赵铁柱烧了一锅水，林小婉把干粮掰碎泡进去，每人分了一碗。李石头蹲在坑口外面吃，眼睛盯着山下的方向。

天快黑的时候，李石头发出信号——有人来了。

所有人进入隐蔽位置。凌云趴在矮墙后面，枪口对外，王大勇蹲在石头后面，赵铁柱握紧了铁锤，林小婉缩在最里面。李石头从坡上跑下来：“不是伪军，就三个人，一个老汉带两个小孩。”

凌云让李石头继续盯着，自己翻出坑口，藏在灌木丛后面。过了一会儿，三个人出现在山路上。老汉六十来岁，衣裳破烂，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，拄着一根棍子。两个小孩一男一女，五六岁的样子，女孩还抱在怀里，男孩牵着老汉的衣角。

老汉走到采石坑附近，看到伪装，犹豫着不敢往前走。凌云从灌木丛后面站出来，老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
“别怕。”凌云说，“你是哪里的？”

老汉哆嗦着说：“赵家庄的……鬼子烧了村子，就剩我们三个了……”

凌云看了看两个孩子。脸上有灰，嘴角有干了的饭渣，身上没有血迹，走路也不瘸。男孩紧紧攥着老汉的衣角，女孩把脸埋在老汉肩膀里。

他回头朝坑里喊了一声：“林小婉，出来。”

林小婉从坑里钻出来，走到老汉面前，蹲下来，轻声说了几句话。老汉红了眼眶，跟着她走进营地。

凌云从背包里掏出半袋杂粮，递给老汉。老汉接过去，膝盖一弯就要跪，凌云伸手扶住：“别跪。住一晚，明天往北走，那边有游击队。”

夜里，老汉和两个孩子睡在坑最里面，林小婉把自己的干草铺让给了他们。李石头主动去坑口外守夜。赵铁柱把剩下的野菜煮了一锅汤，每人分了一碗。

凌云蹲在坑口，枪横在膝盖上，望着外面的黑。林小婉端着一碗汤走过来，放在他脚边。

“凌哥，你今天没吃东西。”

“不饿。”

“你中午就没吃。”

凌云没接话。林小婉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

天亮后，老汉带着两个孩子往北去了。临走时，男孩回头看了营地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老汉朝凌云鞠了一躬，没等凌云伸手，转身快步走了。

李石头从山坡上跑下来：“凌哥，山下据点出来人了，往咱这边方向走。”

凌云站起来，把枪背好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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