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慕名而来

“苍狼”的名号传出去后，陆续有人找上山。

凌云没有主动招人，但来的人他都见了。这天下午，山谷凹槽外来了三个人。

第一个是个精瘦的年轻人，背着一把弩，弩弦绷着，箭壶里插着七八支箭。腰间别着柴刀，裤腿卷到膝盖，小腿上有荆棘划出的血道子。他站在凹槽口外面，没往里走，先往西周看了一圈，才开口：“请问，苍狼是住这儿吗？”

第二个是个壮实的汉子，三十来岁，脸被火熏黑了一片，左手提着一把铁锤，右手拎着一个破布包。他跟在年轻人后面，憨憨地站着，不说话，眼睛到处打量。

第三个是个姑娘，二十岁左右，穿着蓝布褂子，头发扎成一条辫子，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她站在最后面，手里攥着一张纸条，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字。

凌云从凹槽里出来，手里没拿枪，腰上别着刺刀。

“找谁？”

年轻人上前一步：“我叫李石头，山里打猎的。听说你打鬼子，我想跟着干。”

凌云没接话，看向第二个。

“赵铁柱，铁匠。”壮实汉子把铁锤往地上一杵，“村子让鬼子烧了，没地方去了。我会打铁，会修枪，啥力气活都能干。”

凌云又看向姑娘。

“林小婉。”姑娘把纸条递过来，“我识字，会算账。这是我自己找来的地址。”

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地名，是凌云之前让老赵帮忙传出去的大概位置。

凌云没接纸条，看了三人一眼。

“谁让你们来的？”

李石头说：“山下老百姓都在传，山里有个苍狼，打了据点，烧了汉奸的粮仓。我找了好几天才找到这儿。”

赵铁柱点头：“我也是听说的。”

林小婉说：“我爹以前是教书的，鬼子来了以后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反正我没地方去了。我能帮忙记东西、认字、包扎伤口。”

凌云没答应，也没拒绝。

“今晚住这儿。明天再说。”

他转身回了凹槽。

王大勇正蹲在里面擦枪，听到外面的动静，探头看了一眼。“凌哥，来人了？”

“三个。让他们住一晚。”

王大勇没多问，把枪擦完，往石壁上一靠。

夜里，凌云没睡。

他坐在凹槽口内侧，枪横在膝盖上，耳朵对着外面的方向。月光从谷口洒进来，把灌木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像一堆堆蹲着的动物。

李石头没有进凹槽。他抱着弩，坐在谷口的一块石头上，面朝下山的方向，一动不动。过了一个时辰，他换了个姿势，把弩横在腿上，眼睛还是盯着外面。又一个时辰，他站起来，沿着谷口走了一圈，检查了灌木丛和干沟，才回来坐下。一夜没合眼。

赵铁柱进了凹槽，把破布包靠墙放好，躺下就睡，打起了鼾。睡了不到一个时辰，他爬起来，摸黑找到了灶台。灶台被前几天的雨淋塌了一角，他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石头的位置，然后一块一块重新垒好。动作很轻，但还是有石头碰撞的声音。王大勇翻了个身，赵铁柱停下来，等了一会儿，继续垒。垒完，他又躺下，这次没打鼾。

林小婉靠在凹槽最里面，把布包打开，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：半截铅笔、一本用纸订成的小本子、一小包盐、一块干粮、还有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破布。她把破布展开，是几块干净的绷带——不是医院的那种，是旧衣服撕的，洗得很干净。

她把东西重新分类：本子和铅笔放一起，盐和干粮放一起，绷带单独一卷。然后又把王大勇堆在角落的杂粮口袋重新码了一遍，大的在下，小的在上，靠墙放稳。最后把地上散落的柴火拢到灶台旁边，码整齐。

做完这些，她才靠着墙闭上眼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凌云把王大勇叫醒，让他出去看着，自己合了一会儿眼。

天亮后，凌云把三人叫到凹槽外面的空地上。

他没问“为什么来”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想跟的留下，怕死的现在走。”

三人谁也没动。

凌云看了看李石头：“你负责侦察。山里的路、据点的兵、伪军什么时候出来，这些你要摸清楚。”

李石头点头。

凌云看向赵铁柱：“你负责修械、力气活。枪坏了能不能修？”

赵铁柱说：“能修。铁器活都行。”

“铁砧呢？”

“找块大石头也能凑合。”

凌云又看向林小婉：“你负责医护和记录。会写字就行。”

林小婉从怀里掏出本子：“我记东西快。”

凌云补了一句：“我这没军饷，只有干粮和子弹。”

李石头说：“够杀鬼子就行。”

赵铁柱憨厚地笑：“有口吃的就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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