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，壮大（二）

张朝先转头对后勤部队吩咐道：“赶紧就地布置帐篷，让弟兄们烧水做饭、休整待命！医疗队也做好准备，一旦前线有伤亡，立刻救治，不许耽误！”手下人不敢怠慢，立马各司其职，营地很快热闹起来，炊烟袅袅升起。

而荒草坡上，李振邦等人早己得了消息——细作狗西办事靠谱，把张朝先出兵的人数、部署摸得一清二楚。李振邦和赵虎等人心里门儿清，都是一个团出来的，谁有几斤几两、谁是什么心思，他们再清楚不过。

“一营的弟兄敢打敢拼，但那三个连长跟我向来交好，”李振邦分析道，“依我看，他们不会真替张朝先卖命，大概率只是虚张声势、敷衍了事。二营是张朝先的嫡系，肯定会拼死进攻；三营的李天福，我跟他交情一般，他们的态度不好说，得防着点。”

为求稳妥，众人一番合计，决定不固守待毙，而是主动跳出包围圈。李振邦拍板：“我亲自带五十人绕到外圈，伺机袭击他们的后路，断其补给；山上由赵虎你负责阻击，把一百多弟兄分成两拨，各配两挺机枪，借着这险峻地势梯次抵抗，慢慢把他们往山里引，利用地形优势歼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特意叮嘱：“一营的老兄弟，能劝降就尽量劝降，都是袍泽，别真刀真枪地死磕。”

赵虎点头应道：“行，听你的！但三营和二营那帮犊子可不好说，咱们跟他们没什么交情，真打起来，可不能手下留情。”

李振邦沉吟片刻，眼神一沉：“你看着办吧。战场上对敌人仁慈，就是对自己残忍——他们要是真敢下死手，咱们也不必客气。”

一切布置妥当，李振邦便带着五十名精锐，趁着夜色悄悄下了荒草坡，藏进了山下一处名叫榆树沟的隐蔽洼地。一行人在此蛰伏了两天，终于等来了张朝先浩浩荡荡的大军。

赵虎性子虽鲁莽，可多年枪林弹雨闯下来，也练出了一身算计；钱六向来阴狠，更是把陷阱玩得炉火纯青。两人联手，在进山的必经之路布下了天罗地网——暗藏的粪坑上盖着浮土，踏上去便会深陷；挂着引线的诡雷藏在草丛石缝里，稍一碰触就炸；还有密密麻麻的竹签子，削得尖利无比，埋在浅土下专扎脚掌，花样层出不穷。布置妥当后，赵虎让弟兄们分成几股小部队，隐蔽在山石、荆棘之后，静静等候敌人上门。

一营一连长沈兵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对身边弟兄们道：“都长点心！李振邦的事咱们谁不清楚？老婆被人糟践还活活打死，这口气换谁能咽得下？如今咱们虽说是奉了命令来剿他，可心里都有数，不是咱本意。都是一个团出来的老兄弟，真开了枪，枪口抬高一寸，别往死里打！”

一营的弟兄本就以他马首是瞻，几个班排长连忙应道：“放心吧连长！”随即又有人顾虑：“可万一张福那孙子在后面打小报告，给咱们穿小鞋咋办？”

沈兵往后瞥了一眼，百余米外，张福正攥着把手枪，装模作样地挥舞着，一个劲督促三营的弟兄往前冲，脸上满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嚣张。他冷哼一声：“但愿这王八蛋被赵虎一枪撂了，也省得在这儿祸害别人！”

众人正低声窃笑，前面探路的士兵忽然“哎哟”一声，脚下一软，紧接着“扑通”掉进了陷坑。坑里的竹签子又尖又利，瞬间扎透了他的鞋底，深深刺进脚掌，凄厉的惨叫声陡然响起，惊得众人心里一紧，连忙冲过去把他拽了上来。没办法，只能派两个人抬着他往山下送。经此一事，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警惕。

没往前走几步，又是“轰隆”一声巨响——一个士兵不慎踩中了诡雷。硝烟散去，五六个弟兄倒在地上哀嚎，个个带伤。这一下彻底把众人吓住了，只能轮番派人把伤兵抬出去。

后面的张福吓得脖子一缩，心里暗暗嘀咕：“这帮土匪真他妈邪门，居然这么能打！”嘴上却硬着头皮喊：“都愣着干啥？往前冲！拿下山头重重有赏！”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队伍后面缩了缩，生怕自己遭了暗算。

士兵们个个磨磨蹭蹭，心里暗骂：“这他妈分明是玩命，你张福倒躲在后面喊口号，有种自己冲啊！”嘴上不敢违抗，脚步却挪得比蜗牛还慢，眼神里满是不情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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