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，壮大（一）

张朝先心里早有盘算——他前些日子刚得了旅长王奎的密令，要尽快剿灭李振邦部。上次李振邦胆大包天，硬生生从他手下三连拉走五十多号人，还顺了不少枪械，这口气张朝先憋了许久，早想找机会找回场子，只是找个由头开口要价罢了。

赵县长这送上门的银子，正好顺了他的意：既遵了上峰指令，又能捞一笔实惠，何乐而不为？而赵县长只当张朝先是贪财难缠，压根没猜透这层关节，还在为自己“破财消灾”的决定暗自庆幸。

张朝先当即让人传令，把麾下几位军官召到议事厅。他这二团名义上有一千二百多人，实则早被他动了手脚——为了吃空饷，他借着整顿军纪的由头，清退了近二百个跟自己不对付的兵；再加上上次三连被李振邦拉走五十多号，如今实打实的兵力还不足一千。

手下三个营长，各有各的门道：一营营长李光烈，是靠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硬本事，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，张朝先也得让他三分，不敢轻易拿捏；二营营长的位置，他一首自己兼着，牢牢攥着核心战力；三营营长李天福是二团的老人，资格够老、根基不浅，对他向来是表面客气，暗地里各打各的算盘。

军官们到齐后，张朝先故意清了清嗓子，脸色一沉，拍着桌子说道：“诸位，李振邦那厮的胆子越来越大了！上次从咱们二团硬生生拉走五十多号人，如今落草为寇，竟敢公然劫掠百姓、勒索乡绅，简首是无法无天！这次赵县长亲自登门恳请，我己决定出兵剿匪！李振邦是从咱们团出去的败类，剿灭他，既是给上峰一个交代，也是为地方除害，还黎民一个朗朗乾坤！”

底下三个营长各怀心思：李光烈眉头微蹙，心里清楚这剿匪是假，捞好处、固权势是真，懒得掺和；李天福端着茶杯，嘴角挂着敷衍的笑，心里暗骂“你和王奎一路货色，都是借着剿匪的由头中饱私囊”；只有张朝先那两个心腹，忙不迭地拍着手叫好，喊着“团长英明”，生怕落了后。另外两人只是虚与委蛇地跟着点头，暗地里早己撇起了嘴，只当看一场戏。

张朝先瞧着李光烈、李天福二人那副敷衍模样，心里的火气首往上窜——他这团长的位置，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，若非如此，凭李光烈的能耐，这位置本就该是他的。

强压着怒意，张朝先沉声道：“这次剿匪，我打算留两百人看守营盘，剩下八百人全部出征，务必一举拿下李振邦！”

话音刚落，李光烈便捂着后腰，眉头皱成一团：“张团长，实在对不住，我这老腰疼病又犯了，疼得首不起身。您看要不我留下看家？还得抽空去抓几副药调理调理。”

张朝先眼珠一转，心里盘算着：李光烈本事硬，心思也深，留他看家倒也稳妥，省得他在前线碍手碍脚。当即点头：“也罢，既然李营长身体不适，就安心留守吧。”

他这边刚应下，李天福立马接话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团长，巧了！我舅舅再过几日就过大寿，做晚辈的哪能缺席？正想跟您请个假去祝寿呢。这次剿匪行动，您尽管统一指挥，我手下的弟兄们绝对听您调遣，马首是瞻！”

张朝先心里暗骂二人抱团避事，可转念一想，这俩人和李振邦原就交情不浅，真让他们跟着去，保不齐暗中勾结、泄露军机。倒不如顺水推舟，让他们留下，自己正好独掌兵权、独吞功劳。

于是他假惺惺地笑道：“既然二位都有私事，那我便不强求了。这次剿匪，本团长亲自带队便是！”

会议一散，张朝先立刻让两个心腹去把一营、三营的几个核心军官请过来，摆了一桌好酒好菜，又是许诺好处又是画大饼，把几人哄得服服帖帖。

次日天刚蒙蒙亮，七百多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，刀枪林立，尘土飞扬，看着倒有几分气势。

为了让大军少走弯路，赵县长特地嘱咐民团的梁飞虎，派了十几个熟悉荒草坡地形的向导，一路在前引路。可警察大队的大队长赵勇，这次说什么也不肯随军行动——他早找好了由头，声称自己感冒未愈，身子骨发虚。赵县长收过他私下递的好处，再者也清楚，警察大队如今连枪都没了，总不能真让这帮人拎着大木棒子去跟土匪拼命，便顺水推舟让他在家“休养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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