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枯井暗道，暗藏杀机

出发。”

陈武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夜风把这两个字吹得断断续续。十个人从藏身的灌木丛里钻出来，猫着腰，顺着山脊往下摸。月亮被云层遮住了，山路黑得像泼了墨，只有老三走在最前面，步子稳得像踩在自家院子里。

陈武跟在老三身后，手按在腰后的盒子炮上，指尖冰凉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赵德柱跟在最后面，手里攥着那把瑞士军刀，刀锋在黑暗中泛着微光。中间是八个从独立连挑出来的老兵，都是李刚手把手带出来的，枪法准，胆子大，关键时候靠得住。

走了大约半小时，前面出现了点点灯火。

“到了。”老三蹲下来，指着前方，“那就是张家庄。”

陈武掏出望远镜，往村子里看。村口的炮楼在黑夜里像个沉默的巨人，顶上挂着马灯，昏黄的光晕在夜风里晃来晃去。炮楼西周拉着铁丝网，门口站着两个鬼子，正在抽烟，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。

“炮楼里至少有一个班的鬼子。”老三压低声音，“村口还有流动哨，半小时换一次岗。咱们得从后面的水沟摸进去，那条沟在村子东边，炮楼的视线死角，鬼子的巡逻队也不走那边。”

陈武点了点头，把望远镜收起来：“带路。”

一行人绕过村子，从东边的庄稼地里穿过去。地里的麦苗刚冒出个头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没什么声音。走了大约十分钟，老三停下来，指着前面一条干涸的水沟：“就是这。”

陈武凑过去看，沟不宽，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走进去，沟底全是干枯的杂草和碎石，散发着一股霉味。他用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，看不到头。

“这条沟首通村子中间的枯井？”他问。

“对。”老三点头，“大概三百米，走到头就是井底。那口井早就干了，井壁上有以前淘井时凿的脚窝子，能爬上去。”

“好。”陈武转身看向那八个老兵，“你们也听到了，从这进去，出来就是村子中间。动作要轻，谁要是弄出动静，咱们全得交代在这。都听明白了吗？”

“明白。”几个人压低声音回答。

“走。”

陈武第一个钻进沟里，弯腰往前摸。沟里很窄，两边的土壁蹭着肩膀，头顶时不时有树枝刮下来，打在脸上生疼。他尽量把呼吸放轻，脚步踩在碎石上，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
后面的人跟着他，一个接一个，像一串无声的蚂蚁。

沟比想象的长，陈武估摸着走了快十分钟，还没看到头。他的腰己经开始发酸，腿上的旧伤也隐隐作痛，但他咬着牙没停。又往前摸了几十米，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。

“到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回头对着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。

几个人加快速度，陆续从沟里钻出来，站在井底。井底很窄，几个人挤在一起，连转身都费劲。陈武抬头往上看了看，井口像个小小的圆月亮，挂在头顶十几米高的地方。

“脚窝子在井壁上，小心点，别踩滑了。”老三轻声说。

陈武第一个往上爬。井壁上的脚窝子很浅，有些地方己经风化得看不清了，他只能用手指抠着砖缝，一点一点往上挪。爬到一半的时候，右腿的旧伤突然抽了一下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手指差点松开。

他咬着牙，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左腿上，缓了几秒，继续往上爬。

终于到了井口，他探出头，往外看了一眼。井口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，院子不大，堆着些柴火和农具，屋里黑着灯，没人。远处传来鬼子的说话声，叽里咕噜的，听不太清楚。

陈武翻身出了井口，蹲在井边，把盒子炮掏出来。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爬上来，最后一个上来的是赵德柱，他动作很轻，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。

“老三，你说的那个地主老宅在哪个方向？”陈武问。

老三指了指东边：“那边，出了这个院子，往左拐，走五十步就到了。门口有两个鬼子站岗，院子里面至少还有一个班的巡逻队。”

“指挥部在里面？”

“白天能看到鬼子军官进进出出，晚上也有灯亮着，应该就是那。”

陈武想了想，看向赵德柱：“你带两个人，从正面摸过去，先把门口的两个岗哨解决掉。动作要快，不能让他们出声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赵德柱把瑞士军刀叼在嘴里，点了两个人，猫着腰往院子外走。

陈武带着剩下的人跟在后面，贴着墙根，一点一点往前摸。到了院子门口，他看到赵德柱己经摸到了岗哨的身后，两个鬼子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，枪靠在墙边，一点防备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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