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北平来的消息

林晚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想了想：“也许是老鬼在北平的住址，也许是他的真面目，也许是------”

“也许是什么？”

陈武转过身，看着她。油灯的光照在林晚脸上，把那双眼睛里的犹豫照得清清楚楚。

“也许是假的。”林晚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影给你的情报，到现在为止没有一条能核实。周明远这个名字，分区查了三天，没有任何记录。后海银锭桥，每月十五，听起来像真的一样，但万一是他编的呢？”

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节奏很慢。

“编的对他有什么好处？”

“拖时间。”林晚坐下来，“他一天给你一条情报，你就一天离不开他。等笔记本给完了，他也把独立连的底细摸透了。到时候他翻脸，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陈武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林晚说得对，影给的情报，到现在一条都没核实。周明远、银锭桥、每月十五，这些听起来都像真的，但万一全是假的呢？

“所以得加快速度。”他坐首身子，“明天开始，一次换两页。他给两份情报，我给两页笔记本。十天之内，把他手里的货全掏出来。”

“他肯吗？”

“不肯也得肯。”陈武站起来，“他比我们急。关东军不会让他在华北待太久，老鬼那边也在催他。他不快点把笔记本拿到手，等老鬼反应过来，他就走不掉了。”

林晚在纸上记下来，没再说什么。

窗外，夜风更紧了。陈武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。远处的山脊上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照得山林白惨惨的。

“林晚，你说老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林晚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想了想：“一个很谨慎的人。一个把自己藏得很深的人。一个------”

“一个什么？”

“一个怕死的人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“不怕死的人不会藏这么深。”

陈武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，林晚转身出去了。陈武一个人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月色。银锭桥，每月十五，一个穿长衫戴礼帽的人。再过五天，就是十五了。分区的人能不能拍到老鬼的真面目？

他吹灭油灯，躺在铺上，闭上眼睛。

天刚亮，林晚就推门进来了，手里拿着一张电报，脸上带着少有的兴奋。

“陈武，分区来消息了！”

陈武翻身坐起来，接过电报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北平来电，银锭桥确有可疑人物，每月十五出现。照片今日送到。”

他把电报折好，塞进怀里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果然有这个人。影说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。

“照片什么时候到？”

“今天下午。”林晚说，“分区的通讯员己经在路上了。”

“好。”陈武转过身，“拿到照片，明天去见影的时候就有筹码了。他给的情报是真的，笔记本就给他。是假的，交易取消。”

“那今天还去见他吗？”

“去。”陈武走到墙边，把盒子炮别在腰后，“今天是第西份情报，不能断。”

他走出指挥所，王铁柱己经在院子里等着了，歪把子扛在肩上，脸上涂了锅底灰，看着像尊门神。

“连长，今天让我跟你上山吧。”

“不用。”陈武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带人去接应分区的通讯员，照片要紧。”

王铁柱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扛着歪把子走了。

陈武走出村口，沿着山路往北走。晨雾还没散，把远处的山和树都罩在一层白纱里。他走得不快，腿上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，但他咬着牙没吭声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了老鸦山的轮廓。他掏出望远镜，往山顶上看------那块大石头后面，站着一个人，穿着一身黑衣服。

影。

他把望远镜收起来，手按在腰间的盒子炮上，慢慢往上走。走到山顶的时候，林远山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“陈桑，你今天脸色不错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陈武在他面前停下，“第西份情报呢？”

林远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，递过来。陈武接过来，展开，上面写着一行字------

“老鬼，真名周明远，浙江绍兴人，现居北平东西牌楼”

字迹到这里又断了。

陈武抬起头：“东西牌楼什么地方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远山在石头上坐下，“我的人只跟到东西牌楼，他进了胡同就消失了。那片胡同太多，没法一家一家查。”

“又是不知道。”陈武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，“你查了三年，就查到这些？”

“我说了，他太谨慎。”林远山抬起头，“能在华北方面军藏这么多年的人，你以为那么容易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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