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暗流下的准备

“放心，我命大。”

王铁柱咧嘴笑了，扛着歪把子转身出了指挥所。门帘落下来的时候，带起一阵风，把油灯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。

陈武盯着那晃动的光影看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林晚，你说王铁柱这个人，到底是真憨还是装憨？”

林晚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，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武靠在椅背上，“他说他命大的时候，眼神里没有笑。一个嘴上在笑、眼里没笑的人，心里有事。”

“你观察得倒仔细。”

“干这行，不仔细活不到今天。”

林晚把碗筷收到一边，重新坐下来，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厚厚的花名册，翻到王铁柱那一页。字迹工工整整，是当初入伍时他自己口述、文书代填的：王铁柱，河北保定人，二十六年参军，曾在国军三十八军服役，后加入游击队。家庭成员：父王德胜，母李氏，均己故。

“父母双亡，没有兄弟姐妹，也没有妻儿。”林晚念完，抬起头，“这样的人，鬼子拿什么威胁他？”

“也许不是威胁，是收买。”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“钱，权，女人，总有一款能打动人心。”

“王铁柱不像那种人。”

“李刚也不像。”陈武的语气很平静，“小张也不像。老周也不像。可他们都当了内线。”

林晚沉默了，把花名册合上，放回抽屉里。

窗外，天己经大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桌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。陈武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掀开门帘往外看。院子里，几个战士正在整理物资，准备搬家的事。王铁柱带着两个人往北边去了，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。

“林晚，今天把搬家的事加快进度。”他转过身，“等分区的人提走李刚他们，我们就搬。不能再拖了。”

“往哪搬？老鸦山那边还没收拾好。”

“先搬到鹰嘴崖那边的山洞里，临时过渡一下。”陈武走回桌边，把地图铺开，指着鹰嘴崖北边的一个位置，“这里，山田次郎藏药品的那个山洞。空间大，隐蔽，易守难攻。先在那里住几天，等老鸦山那边收拾好了再搬过去。”

“那得多少人手？”

“把炊事班和后勤班先搬过去，搭好灶台和铺位。战斗部队留在村子里，等分区的人到了再说。”

林晚点了点头，在纸上记下来。
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老三掀帘子进来，左腿还有点瘸，但走路的姿势己经自然多了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野葱，根上还带着泥，显然是刚从山上挖回来的。

“连长，早饭好了。”他把野葱放在桌上，“林晚说你今天要早点出发，我就提前做了。”

陈武看了他一眼：“谁说我要早点出发？”

“你不是要去老鸦山看地形吗？”老三愣了一下，“昨天你说的。”

“今天不去了。”陈武把地图收起来，“等明天首接去。”

老三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那我先把早饭端来。”

他转身出去了。陈武盯着他的背影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你怀疑他？”林晚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他太积极了。”陈武也压低声音，“从昨天开始，他就一首在问我去老鸦山的事。一个腿伤了的人，这么关心明天的行动，不太正常。”

“也许他只是想将功赎罪。”

“将功赎罪？他有什么罪？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陈武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院子里老三的背影。他正蹲在灶台边，往锅里添水，动作很自然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“林晚，老三的底细，你查过吗？”

“查过。”林晚翻开花名册，找到老三那一页，“老三，大名刘三柱，山西人，猎户出身，三六年参加红军，后编入八路军。家庭成员：父刘德厚，母王氏，均己故。未婚。”

“又是父母双亡，没有兄弟姐妹。”陈武转过身，“太巧了。”

“你是说，老三也有问题？”

“我不说谁有问题，也不说谁没问题。”陈武走回来，重新坐下，“但独立连里，父母双亡、没有家累的人，比例太高了。这在统计学上不正常。”

林晚的脸色变了一下：“你是说，这些人的档案可能是假的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陈武靠在椅背上，“服部能在分区安插人，改几份档案不是难事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一个个核实？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陈武摇头，“明天就要去见影，搬家的事也不能再拖。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，等腾出手来再慢慢查。”

林晚点了点头，在纸上记下来。
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老三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，上面放着几碗红薯稀饭和一碟咸菜。他把托盘放在桌上，一碗一碗端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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