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地窖里的证词

老周抬起头，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照得沟壑分明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麻木的平静。

“姓林的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，“我认识一个姓林的。”

陈武的心跳快了一拍，但脸上不动声色：“谁？”

“林远山。”老周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被地窖里的霉味吞没，“服部身边的那个人，脸上有疤的那个。”

陈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。林远山果然跟服部有关系，而且老周知道。

“你什么时候见过他？”

“没见过。”老周摇头，“我只听过他的声音。有一次我去服部的指挥部送情报，他在里屋说话，服部在外面等着。我听到服部叫他‘林桑’，语气很客气。”

“他们说什么了？”

“听不清。”老周低下头，“只听到几个词，‘独立连’、‘仓库’、‘陈武’。其他的，隔着墙，听不真切。”

陈武站起来，在地窖里走了两步。地窖不大，几步就到头了，他转过身，又走回来。老周的目光跟着他转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狗。
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
“有。”老周咽了口唾沫，“那天我从指挥部出来的时候，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。个子不高，瘦瘦的，穿着一身黑衣服，脸上有道疤。他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就走了。”

“那就是林远山。”

“可能是。”老周点头，“他的眼神很吓人，看着你的时候，像在看死人。”

陈武蹲下来，盯着老周的眼睛：“老周，你给服部当内线这么久，知不知道影的事？”

“影？”老周愣了一下，“你是说那个新来的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听说过。”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服部的人提过，说那个人是从关东军调来的，比服部更厉害。还说他是冲着您来的，陈连长。”

陈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。冲着他来的？影的目标是他，不是独立连？

“还有吗？”

“没了。”老周摇头，“我就是个小角色，服部不会跟我说太多。”

陈武站起来，走到梯子边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老周一眼：“老周，你儿子的事，分区那边在查。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。”

老周的眼眶红了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
陈武爬出地窖，刘黑子在上面等着，看到他出来，把盖板盖上，压上石头。

“问出什么了？”

“一点点。”陈武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刘当家的，老周看好了，别让他出事。分区的人明天就到，到时候一起移交。”

“放心。”刘黑子拍了拍胸脯，“在我这儿，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
陈武走出院子，沿着山路往回走。太阳己经升到了头顶，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，照在山路上，斑斑驳驳的。他走得不快，脑子里在飞速转动。老周的话证实了两件事：第一，林远山确实跟服部有联系，而且服部对他很客气；第二，影的目标是他，不是独立连。这第二件事，比第一件更让他不安。

如果影的目标是他，那明天在老鸦山的见面，就不是谈判，而是陷阱。影约他去，不是为了合作，是为了抓他。

可是，影为什么要抓他？为了他手里的装备？为了仓库的秘密？还是为了别的什么？

他摸了摸怀里的钥匙，仓库界面在视网膜上亮了一下，又熄灭了。

回到驻地，己经过了晌午。林晚在指挥所里整理材料，看到他进来，抬起头。

“问出什么了？”

陈武把老周的话说了一遍。林晚的脸色越来越白，最后坐在凳子上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影的目标是你？那明天的见面你不能去。”

“不去他就知道我怕了。”陈武坐下来，“去，至少还有机会。”

“可这是陷阱。”

“知道是陷阱也得去。”陈武的语气很平静，“不去，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，更被动。去了，至少能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林晚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每次都说‘去了至少能看看’，每次都把自己往火坑里推。”

陈武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这不是没死吗？”
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林晚的声音提高了些，“影比服部危险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“知道。”陈武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所以更得去。不去，怎么知道他到底有多危险？”

林晚还想说什么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王铁柱掀帘子进来，脸上带着汗，但眼神很亮。

“连长，北边山沟里搜了一圈，有发现。”

陈武转过身：“什么发现？”

王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放在桌上。是一顶草帽，编得很密，帽檐上沾着泥，像是刚从泥地里捡起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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