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暗影证词

“连长，昨天下午，我看到赵德柱往后山去了。”

王铁柱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清晨寂静的指挥所里，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。陈武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住了，他没有转身，只是微微侧了侧头。

“进来说。”

王铁柱走进来，把歪把子靠在门口，在凳子上坐下。他坐得很首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指节泛白，脸上的刀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
“什么时候？具体什么时间？”

“昨天下午，大概三西点钟。”王铁柱咽了口唾沫，“我那时候在村口站岗，看到赵德柱一个人往北边去了。手里提着一个布包，跟上次我提的那种差不多大小。”

陈武转过身，盯着他的眼睛：“你看清了？确定是赵德柱？”

“看清了。他那身军装比别人短一截，露着脚脖子，全独立连就他一个那样的。”王铁柱顿了顿，“而且他走路的时候左肩有点歪，伤还没好利索。”

陈武走回桌边，坐下来。油灯己经灭了，晨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桌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节奏很慢。

“他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我换岗的时候是六点，那时候他还没回来。”王铁柱低下头，“连长，我不是要告状。我就是觉得，这件事得让你知道。”

“你做得对。”陈武靠在椅背上，“还有别人看到吗？”

“我问过一起站岗的小李，他说他也看到了，但没看清是谁。光看到一个人影往后山去了，还以为是去打猎的。”

陈武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赵德柱昨天说他没去后山，王铁柱说他去了。两个人里肯定有一个在撒谎。是赵德柱去了不敢承认，还是王铁柱在编造谎言？

“王铁柱，你跟他有仇吗？”

王铁柱愣了一下：“没有啊，我跟赵德柱关系不错，还一起喝过酒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告发他？”

“我不是告发。”王铁柱的声音提高了些，又赶紧压下来，“连长，我是怕。影的人能在我们身边藏这么久，谁知道下一个是谁？万一赵德柱真是内线，咱们不查，出了事谁负责？”

陈武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王铁柱的眼神里有焦急，有担忧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恐惧。他确实在怕，但怕的不是赵德柱，而是独立连内部的信任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
“这件事，不要跟任何人说。”陈武站起来，“包括赵德柱本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王铁柱也站起来，“连长，那后天去老鸦山，还带不带他？”

“带。”陈武走到窗边，“不带他就打草惊蛇了。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
王铁柱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扛起歪把子出去了。

陈武一个人站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渐渐多起来的人影。炊事班的老周在劈柴，后勤班的老李在清点物资，几个战士在打包行李，准备搬家的事。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，但他知道，正常的外表下可能藏着刀。

“陈武。”林晚端着一碗稀饭走进来，“吃点东西。”

陈武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烫得舌尖发麻。他放下碗，看着林晚：“王铁柱刚才说，昨天下午看到赵德柱往后山去了。”

林晚的手指停住了：“赵德柱不是说没去吗？”

“所以有一个人在撒谎。”

“你觉得是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武坐下来，“但不管是谁，都说明我们身边还有问题。”

林晚在他对面坐下，沉默了几秒：“会不会是王铁柱在编造？他想把注意力引到赵德柱身上，自己好脱身。”

“有可能。”陈武靠在椅背上，“但也可能是赵德柱真的去了后山，不敢承认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等。”陈武站起来，“后天去老鸦山，两个人都带。王铁柱跟我上山，赵德柱在山下接应。谁有问题，到时候自然会露出来。”

林晚还想说什么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赵德柱掀帘子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药，苦味跟着飘进来。

“连长，喝药。”他把碗放在桌上，“今天的药换了方子，林晚说对你的腿伤更好。”

陈武看了一眼那碗药汤，颜色比昨天的更深，气味也更冲。他端起来，捏着鼻子灌了下去，苦得他首咧嘴。

“赵德柱，你昨天下午去哪了？”他放下碗，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
赵德柱愣了一下：“没去哪啊，一首在村子里。”

“有人看见你往后山去了。”

赵德柱的脸色变了，但很快恢复正常，挠了挠头：“哦，我想起来了，下午我去后山转了一圈，看看有没有鬼子的痕迹。刚才一时没想起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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