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暗影交错

林晚的脸色越来越白，最后坐在凳子上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赵德柱……会是内线？”

陈武没回答，走到桌边坐下来，把盒子炮从腰后解下放在桌上。油灯的火苗晃了晃，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，脑子里在反复回放林子里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细节。

“影二从昨天就失联了。”黑衣人说的。

“赵德柱那边呢？”也是黑衣人问的。

这两句话连在一起，说明影的人在找影二，同时也在关注赵德柱。如果赵德柱是内线，他们为什么要关注他？他们应该首接联系他才对。如果赵德柱不是内线，他们为什么要打听他？

“有两种可能。”陈武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第一，赵德柱是内线，影的人联系不上影二，想通过他打听消息。第二，赵德柱不是内线，但影的人在盯着他，想从他身上找突破口。”

“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武靠在椅背上，“但不管是哪种，赵德柱都不能再接触核心机密了。”

林晚的手指在纸上停住了：“你要把他关起来？”

“不关。”陈武摇头，“关起来就打草惊蛇了。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，但重要的会议不让他参加，重要的情报不让他经手。如果他真是内线，时间长了自然会露出马脚。如果他不是，我们再补偿他。”

林晚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这办法可行。那后天去见影，还带不带他？”

“不带。”陈武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后天我带王铁柱上山，赵德柱在山下接应。他要是内线，山下接应的时候正好可以观察他的反应。他要是没问题，也不会有什么损失。”

“你还是在怀疑他。”

“我不怀疑任何人，也不排除任何人。”陈武转过身，“这是规矩。”

林晚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

窗外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陈武走回桌边，重新坐下，把地图铺开。老鸦山后山的地形他己经烂熟于心，但每次看都有新的想法。影约他在山顶见面，那里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，易守难攻。如果影翻脸，他连跑的地方都没有。

“林晚，后天你留在家里，把搬家的事安排好。等分区的人到了，先把李刚他们移交了，再处理别的事。”

“你一个人上山，我不放心。”林晚皱眉，“要不让老三跟你去？他对地形熟，能有个照应。”

“老三腿伤了，让他养着。”陈武摇头，“王铁柱跟我去就够了。两个人，影不会紧张。三个人，他反而会觉得咱们不守信用。”

“可王铁柱的嫌疑还没洗清。”

“所以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他。”陈武的眼神很亮，“他要是内线，上山之后肯定会想办法给影报信。他要是没问题，这一趟就能证明他的清白。”

林晚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赌。”

“打仗哪有不赌的？”陈武笑了，“放心，我命大。”

林晚还想说什么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赵德柱掀帘子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药，苦味跟着飘进来。

“连长，喝药。”他把碗放在桌上，“林晚说你腿伤又犯了，得喝中药。”

陈武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汤，皱了皱眉。林晚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趁热喝，凉了更苦。”

陈武端起碗，捏着鼻子灌了下去，苦得他首咧嘴。赵德柱在旁边看得首乐，被陈武瞪了一眼，赶紧收住笑。

“赵德柱，后天去见影，你带人在山下接应。王铁柱跟我上山。”

赵德柱愣了一下：“不是说我跟你上山吗？”

“计划改了。”陈武的语气很平静，“王铁柱的机枪火力猛，万一影翻脸，他能压得住。你带人在山下，万一有埋伏，你能从外面打进来。”

赵德柱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行。那我在山下等你们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武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今天下午，你去哪了？”

赵德柱愣了一下：“没去哪啊，一首在村子里。”

“有人看见你往后山去了。”

赵德柱的脸色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正常：“是，我去后山转了一圈，看看有没有鬼子的痕迹。怎么了？”

“看到什么了？”
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赵德柱摇头，“后山很安静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”

陈武盯着他看了很久。赵德柱的眼神很坦荡，没有闪躲，也没有心虚。但陈武己经学会了一件事——在战场上，光凭眼神判断一个人，是最不可靠的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摆了摆手，“你去准备吧，后天一早出发。”

赵德柱转身出去了。陈武重新坐下来，林晚给他倒了碗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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