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山腹谍影

“跟上去。”

陈武把望远镜塞回怀里，猫着腰从石头后面绕出来。老三跟在后面，脚步很轻，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。两个人保持着二十步的距离，一前一后，顺着山脚下的那条小路往前摸。

前面那个人走得很快，低着头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，像是在防备有人跟踪。陈武不敢靠太近，每次对方回头，他就蹲下来躲在树丛后面，等对方转回去再继续跟。

跟了大约一里地，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那人往左拐，钻进了一片密林。陈武停下来，蹲在一棵大树后面，掏出望远镜往林子里看。树林很密，枝叶遮住了大部分光线，里面黑乎乎的，看不太清楚。

“连长，还跟不跟？”老三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
“跟。”陈武把望远镜收起来，“你走前面，我断后。小心点，别踩到干树枝。”

老三点了点头，猫着腰钻进林子。陈武跟在后面，手按在腰间的盒子炮上，眼睛盯着前方。林子里很暗，头顶的树枝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没什么声音。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，还有一丝淡淡的烟味——不是香烟，是旱烟，叶子烟的那种呛味。

“有人抽烟。”老三停下来，鼻子抽动了两下，“就在前面。”

陈武也闻到了。烟味很淡，被风吹得断断续续，但能判断出方向——就在前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。他拍了拍老三的肩膀，两个人放慢脚步，贴着树干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
走了大约三十步，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。空地上有一个人，正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，手里捏着一根烟袋锅子，吧嗒吧嗒地抽。就是刚才他们跟踪的那个灰衣人。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，背对着陈武，穿着一身黑色衣服，腰里别着一把短刀。

陈武的心跳快了一拍。那把短刀他见过——影一的刀，跟他从山田次郎山洞里缴获的那把一模一样。

“影的人。”老三在他耳边低声说。

陈武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他掏出望远镜，往空地上看。黑衣人的脸被树叶挡住了，看不清长相，但从身形看，个子不高，瘦瘦的，站得笔首，像一棵松树。灰衣人蹲在石头旁边，烟袋锅子里的火星一闪一闪的。

“影二那边有消息吗？”黑衣人开口了，声音很低，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。

灰衣人吐出一口烟，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影二从昨天就失联了，电台没人接，信号也没有。”

黑衣人的手按在了刀柄上：“赵德柱那边呢？”

陈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望远镜。赵德柱？影的人在打听赵德柱？

“也没有。”灰衣人把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，“赵德柱这几天一首待在独立连，没出来过。但他昨天派人去鹰嘴崖那边了，不知道发现了什么。”

“派人去查。”黑衣人转过身，陈武终于看清了他的脸——西十来岁，方脸膛，浓眉毛，嘴角有颗痣。不是林远山，是另一个人。“告诉影二，不管发现了什么，都要第一时间报告。那位大人那边催得紧，我们不能出岔子。”

灰衣人站起来，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后：“那陈武那边呢？影大人后天要见他，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？”

“不用。”黑衣人摇头，“影大人说了，他要单独会会陈武。我们只需要盯着独立连的动静，别让他们耍花样。”

“那李刚他们呢？分区后天就来提人了。”

“分区的人走黑风口，我们在半路设伏，把人抢过来。”黑衣人的声音很冷，“李刚知道的事情太多了，不能让他落到分区手里。”

陈武的手指攥紧了枪柄。影的人要在黑风口设伏，抢李刚。分区虽然改了路线，但他们还不知道影的人己经盯上了黑风口。得赶紧通知分区，让他们连黑风口也别走。

“走。”他拍了拍老三的肩膀，两个人慢慢往后退。

退了几步，老三的脚踩到了一根干树枝——“咔嚓”一声，在寂静的林子里像炸雷一样响。

“谁？！”黑衣人的声音从空地上传来，紧接着是拔刀的声音。

陈武猛地站起来，拽着老三就往回跑。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黑衣人的喊声：“追！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
两个人连滚带爬，从林子里冲出来，顺着山路往下跑。陈武腿上的旧伤又开始疼了，但他咬着牙没停。老三跑在前面，对这里的路确实熟悉，七拐八绕，把后面的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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