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风雨欲来

黎武雄站在他面前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。

“组长，小孙失踪了。”

陈醒的手按在腰间，没有动。霓虹灯的光从街对面照过来，在黎武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他看见黎武雄的嘴唇在抖，看见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今天下午。”黎武雄喘着粗气，“他跟我说去虹口再盯一眼，看看那个茶馆有没有动静。下午三点出去的，到现在没回来。我去他盯的地方找过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
陈醒沉默了几秒。

小孙去虹口了。今天下午。昨晚他们刚拍完照，今天下午他就去了虹口。

“老刘呢？”

“在商行那边等着。”黎武雄说，“他也不知道情况。”

陈醒转身往回走。黎武雄跟在身后，两个人快步穿过街道，进了昌茂商行。

老刘正蹲在楼梯口抽烟，见他们进来，猛地站起来。烟头掉在地上，他用脚踩灭。

“组长，小孙他……”

陈醒摆了摆手，示意他别说话。三个人进了办公室，陈醒把门关上。

“从头说。”他看着黎武雄，“今天下午怎么回事？”

黎武雄咽了口唾沫，把事情说了一遍。今天中午，小孙来找他，说心里不踏实。昨晚拍照的时候，王天禾往屋顶上看的那一眼，他总觉得不对劲。他说想去虹口再看看，看看那家茶馆有没有异常，看看有没有人盯着他们。黎武雄劝他别去，他不听，说看一眼就回来。下午三点出去的，到现在晚上九点，没回来，也没消息。

陈醒听完，没有说话。

老刘忍不住问：“组长，会不会出事了？”

陈醒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冷，老刘闭上了嘴。
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，一下一下，不紧不慢。陈醒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的夜色。霓虹灯还在闪，红的绿的黄的。

小孙失踪了。今天下午失踪的。昨晚他们刚拍了照，今天下午他就失踪了。

是巧合吗？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小孙如果落在王天禾手里，那昨晚的事就瞒不住了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黎武雄和老刘。

“从现在起，你们哪儿也别去。”他说，“就在我这儿待着。”

黎武雄愣了一下：“那小孙……”

陈醒没有说话。

他知道黎武雄想说什么。小孙是他们的兄弟，不能不管。但现在管不了。如果小孙真的落在王天禾手里，他们现在去救，只会一起死。
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到天亮再说。”

这一夜，三个人都没有睡。

陈醒坐在椅子上，一支接一支抽烟。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升起，又慢慢散开。他看着那些烟雾，脑子里却全是小孙的脸。这个年轻人，脑子活泛，话不多，办事却从不含糊。前天晚上在屋顶上，正是他不畏威胁，才拍到了如此机密的照片。

黎武雄靠在墙上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他一句话也不说，但陈醒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黎武雄和小孙搭档的时间最长，两个人一起盯过小野，一起蹲过松月，一起吃过大排档。现在小孙不见了，他比谁都急。

老刘蹲在角落里，把烟灰缸里的烟蒂一个一个捏扁。他己经捏了十几个，手指上都沾满了烟灰。他偶尔抬头看一眼陈醒，又低下头去，继续捏那些烟蒂。

挂钟的嘀嗒声一下一下，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电话响了。

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，三个人都猛地抬起头。陈醒一把抓起话筒。

那头是傅作安的声音，很沉，很稳。

“来一趟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陈醒放下话筒，站起身。他看了看黎武雄和老刘，说：“待在这儿，别出去。”

两个人点了点头。

陈醒出门，往惠康贸易公司走去。天还没亮透，街上没什么人，只有扫街的工人在路灯下挥着大扫帚，唰唰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，很快又消失在黎明前的寂静里。

傅作安的办公室亮着灯。陈醒推门进去，傅作安正站在窗前，背对着他。

“重庆回电了。”傅作安说，没有回头。

陈醒没有说话。

傅作安转过身，看着他。窗外的晨光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。

“戴局长亲自批的。”他说，“证据确凿，准予抓捕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陈醒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
“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傅作安走回桌边，坐下。他看着陈醒，目光很深。

“今晚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
陈醒等着他说下去。

话音刚落，桌上的电话响了。傅作安拿起话筒，听了几句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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