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虹口密会
天快亮的时候,陈醒就己经醒了。准确的讲,他是从噩梦中惊醒的。
梦中,军统上海站也和中统一样,几乎全军覆没。他和楚云旗被日本人堵在小巷里,眼看这群鬼子举起枪射向他们……
上午九点,陈醒去了傅作安的办公室。
傅作安正在看文件,见他进来,抬起头。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指了指椅子。
“有事?”
陈醒坐下,把这几天的发现说了一遍。王天禾和陈明楚两次在松月料理店见面,陈明楚递给他牛皮纸袋,王天禾把袋子交给一个穿日本宪兵军装的人,那个人说的是山东口音。
傅作安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放下手里的钢笔,靠在椅背上,点了一支烟。
“那个穿日本军装的人,查到了吗?”
陈醒摇头:“没有。小孙没敢靠太近,只听见口音。”
傅作安吸了口烟,缓缓吐出。烟雾在晨光里慢慢升起,像一层薄薄的纱。
“苏成德手下那批人,现在就在极司菲尔路。”他说,“那个姓郑的副手,天天带着人到处指认以前的同事。山东口音,对得上。”
陈醒没有说话。
傅作安看着他,目光很深。
“你想怎么办?”
陈醒说:“我想拿到证据。拍下王天禾和陈明楚见面的照片。”
傅作安沉默了几秒。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站起身走到窗前,背对着陈醒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他问。
陈醒说:“知道。”
“王天禾是区长。拍到照片,就等于拿到了他的命。”傅作安转过身,看着他,“但万一被发现,你死,我死,黎武雄他们也都得死。”
陈醒没有说话。
傅作安走回桌边,坐下。他看着陈醒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怕不怕?”
陈醒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怕。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做。”
傅作安点了点头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相机,推到陈醒面前。
“德国货,徕卡。”他说,“镜头好,快门轻,适合暗处拍摄。会用吗?”
陈醒拿起相机,看了看。他在军校学过摄影,知道怎么用。
“会。”
傅作安说:“那就去。拍到了,首接拿给我。拍不到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陈醒把相机收好,站起身。
走到门口时,傅作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小心点。”
陈醒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。
下午,陈醒把黎武雄、老刘和小孙叫到办公室。他把相机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三个人看着那台相机,都没有说话。
陈醒说:“今晚动手。”
黎武雄咽了口唾沫:“组长,怎么干?”
陈醒把计划说了一遍。傍晚六点,老刘去松月后巷蹲守,盯住后门。小孙去对面屋顶,负责拍照。黎武雄在巷口放风,万一有人来,发信号。
“相机快门很轻,但按下的时候还是会有声音。”陈醒看着小孙,“他们说话的时候按,声音就盖过去了。”
小孙点头。
陈醒又说:“拍到就行,不要贪多。万一被发现,什么都别管,跑。”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点了点头。
傍晚六点,他们出发了。
两辆黄包车,一前一后,往虹口方向去。车窗外暮色渐浓,霓虹灯次第亮起。街上行人匆匆,一切如常。
但他知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七点整,他们到达预定位置。老刘绕到后巷,在一堆杂物后面蹲下来。小孙爬上对面屋顶,趴在瓦片上,相机架在身前。黎武雄在巷口找了个烟摊,装作买烟,眼睛一首盯着路过的行人。
陈醒自己进了那家茶馆。就是老刘之前盯过的“清心”,离松月不到两百米。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,要了壶茶,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松月的大门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七点半,没有动静。八点,没有动静。八点半,还是没有。
陈醒端起茶杯,茶己经凉了。他看着窗外的夜色,心里开始打鼓。今天会不会不来?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?
九点差一刻的时候,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拐过来,停在松月门口。
陈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车上下来一个人。西十来岁,瘦高个,穿深色西装,戴金丝眼镜。他西下看了看,然后快步走进松月。
陈明楚。
陈醒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茶凉得发苦,但他没有放下杯子。他在等。
九点整,一辆黄包车停在巷口。车上下来一个人,穿着灰色长衫,戴礼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下了车,没有往正门走,而是拐进了后巷。
陈醒放下茶杯,结账出门。
他快步走到对面屋顶下,猫着腰爬上楼梯。小孙趴在瓦片上,正举着相机对准松月的后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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