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击溃伪军围剿

周望走后的第三天，陈老根送来了情报。

纸条塞在沟口的石头下面，叠得很小，外面裹着油纸。上面写着：伪军大队长张德胜想抢功，不等日军，自己带两个连进山，两百多人，从南边往北推，明天天亮出发。

凌云把纸条看了两遍，递给王大勇。

“张德胜。什么人？”

陈老根蹲在灶台边，接过林小婉递来的水碗，喝了一口。“原来是个地痞，鬼子来了以后巴结上了，当了大队长。这人贪财好色，本事没有，胆子不小。他想抢在佐藤前面把你们灭了，好去邀功。”

“两个连，多少人？”王大勇问。

“两百多。有一个机枪排，三挺歪把子。”

凌云蹲下来，在地上画简图。“南边进山，必经青石岭。岭下有一段峡谷，两边是坡，坡上长着灌木。路在这里收窄，人挤人，展不开队形。”

他点了点峡谷的位置。

“在这儿打。不打头，不打尾，打中间。把队伍截成两段，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他分派任务：战斗班跟自己在峡谷设伏；侦察班去前面探路，摸清伪军的行军顺序；后勤班负责搬运弹药和接应伤员。

“新兵第一次打大仗。”凌云看了一眼姓王的、姓李的、姓张的三个年轻人，“跟着老兵，不要掉队。枪端稳，听命令。让打再打，不让打别放枪。”

三人点头。姓王的脸色发白，手心全是汗，枪托上湿了一片。姓李的嘴唇抿着，眼睛盯着地面。姓张的把子弹一颗一颗地装进弹仓，装得很慢。

天没亮，队伍出发了。

凌云走在最前面，王大勇跟在他后面，战斗班的人一个接一个，沿着山路往下走。月亮被云遮住了，路看不清，但走了无数遍，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是坑、哪里是坎。

到了青石岭，天刚蒙蒙亮。

凌云选了峡谷中段的两侧坡地，让战斗班分散隐蔽。王大勇带姓王的、姓李的在左坡，自己带姓张的在右坡。赵铁柱带着后勤班在后面准备接应，担架、绷带、止血药，一样一样码好。

“等伪军进了峡谷，听我枪声。我打第一枪，你们再打。”凌云说。

“打完怎么撤？”王大勇问。

“打完往山上跑。不要回头，不要恋战。不管打成什么样，一炷香之内必须撤。”

五个人各自进入位置。凌云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枪架在石头上，枪口对着下面的路。姓张的蹲在他旁边，端枪的手在抖。

“别慌。”凌云说。

“没……没慌。”姓张的咽了口唾沫，手还是在抖。

凌云没再说话。

等了大约半个时辰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，光线照进峡谷，把石头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传来脚步声，不是一个人，是很多人。脚步声杂乱，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响，还有说话声、骂声，偶尔有人咳嗽。

张德胜的队伍来了。

走在最前面的是尖兵，两个伪军，端着枪，东张西望。后面跟着大队，张德胜骑着一匹骡子，腆着肚子，嘴里叼着烟。再后面是机枪排，三个人抬一挺歪把子，走得慢，跟前面拉开了距离。

凌云数了数。尖兵两个，大队一百多人，机枪排十几个，后面还有收容队。队伍拉得很长，前面的己经进了峡谷，后面的还在岭上。

他没有打尖兵。他在等大队全部进入峡谷。

张德胜骑着骡子进了峡谷，东张西望，嘴里叼的烟快烧到嘴唇了，他吐掉，又点了一根。

“快点走，磨蹭什么？”他骂了一句。

队伍加快了脚步，但路窄，人挤人，快不起来。机枪排被堵在后面，抬机枪的伪军喊着“让让让让”，前面的人让不开。

凌云把枪口对准张德胜的骡子。

打骡子。骡子倒了，张德胜摔下来，队伍就乱了。

他扣动扳机。

骡子中弹，前腿一软，跪在地上，张德胜从骡背上滚下来，摔在路边的沟里，帽子飞了。骡子惨叫一声，倒在路上，挡住了后面的队伍。

“有埋伏！”有人喊。

伪军乱了。有人往路边趴，有人往回跑，有人朝山上乱开枪。

凌云喊了一声：“打！”

左坡、右坡同时开火。王大勇一枪打中一个伪军的小队长，那人转了一圈，倒在路边的石头上。姓王的一枪打飞了，打到石头上，火星溅起来。姓李的打中一个伪军的胳膊，枪掉在地上，人蹲下来捂着胳膊嚎。

姓张的端枪的手还在抖，瞄准了一个伪军，打了一枪，没打中。他又装了一发子弹，再打，打中了那个伪军的腿。那人摔倒了，抱着腿打滚。

“打中了！”姓张的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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