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伏击运输车队

两天后的清晨，凌云带着人出发了。

五个人：凌云、王大勇、李石头、赵铁柱、林小婉。民工留在营地，刘德厚负责看着孩子，姓王的、姓李的两个年轻人在沟口守着。林小婉本来不想让她去，她坚持要去记账。“缴获的东西得有个数。”凌云没再拦。

天刚蒙蒙亮，雾气还没散。五人沿着山路往下走，脚步轻，不说话。凌云走在最前面，李石头跟在他身后，王大勇和赵铁柱在中间，林小婉在最后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到了赵家庄南边的玉米地。

伏击点选在弯道。公路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，车必须减速。两边是玉米地，一人多高，叶子墨绿，秆子粗壮。地头有几棵歪脖子柳树，柳条垂下来，正好挡住路边的排水沟。

凌云分派任务：王大勇和赵铁柱藏在弯道北边的玉米地里，负责打第二辆车；李石头爬到柳树上面，用弩射第一辆车的司机；自己带林小婉在弯道南边，负责打头车的油箱。

“等第一辆车进弯道，减速了再动手。李石头先射司机，车歪了就打油箱。第二辆车被堵住，王大勇和赵铁柱扔手榴弹，打司机和轮胎。”凌云蹲在玉米地边上，用手指在泥地上画，“打完就跑，钻进玉米地，往北撤。不要回头，不要恋战。不管打成什么样，一炷香之内必须撤。”

五个人各自进入位置。

凌云趴在排水沟里，把枪架在沟沿上，枪口对准弯道。林小婉蹲在他身后，背靠着沟壁，手里攥着本子和铅笔，手指有点抖。

“别怕。”凌云说。

“不怕。”林小婉把本子翻开，笔抵在纸上。

等了大约半个时辰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，雾气慢慢散开。玉米地里的露水打湿了衣服，凉飕飕的。远处有鸟叫，有虫鸣，偶尔有风吹过玉米叶子的沙沙声。

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。不是一辆，是两辆。

凌云把枪口往右偏了偏。来了。

第一辆卡车从南边开过来，车头挂着日本旗，帆布篷撑得鼓鼓的。车头上架着一挺机枪，枪手坐在副驾驶旁边，手搭在枪托上。车厢里坐着十几个日军，戴着钢盔，枪放在膝盖上。速度不快，弯道前减了速。

李石头蹲在柳树上，树枝晃了一下。弩端起来了。

第一辆车进了弯道，车身倾斜，车斗里的日军晃了一下。司机换挡，车速更慢了。

李石头松了弩机。

箭射出去，穿透了驾驶室的帆布篷，钉在司机的肩膀上。司机惨叫一声，方向盘一歪，卡车往路边冲过去，撞在柳树上，停了。机枪手被甩出去，摔在公路上，滚了两圈。

凌云扣动扳机。子弹打在油箱上，没炸。他又打了一枪，还是没炸。
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从排水沟里站起来，往前跑了几步，从侧面打油箱。

第三枪。油箱被打穿了，汽油漏出来，洒了一地。

赵铁柱从玉米地里扔出一捆集束手榴弹，西颗绑在一起，拉环用铁丝连着。手榴弹落在第一辆卡车的底盘下面，轰的一声炸了。火光冲天，碎片横飞。油箱被引爆了，整个卡车被大火吞没。车上的日军有的跳下来，身上着了火，在地上打滚；有的没来得及跳，被烧死在车厢里。

第二辆卡车被堵在后面，司机想倒车，王大勇从玉米地里冲出来，朝驾驶室扔了一颗手榴弹。手榴弹在挡风玻璃前面炸开，玻璃碎了，司机满脸是血，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。车上的日军跳下来，趴在公路边的排水沟里，朝玉米地乱开枪。

李石头从柳树上跳下来，摔了一下，爬起来跑进玉米地。他的弩丢在树上了，没来得及拿。

凌云换了弹匣，朝第二辆卡车的油箱打了两枪。油箱漏了，汽油流了一地。赵铁柱又扔了一捆手榴弹，炸了第二辆车。两辆车都着了火，黑烟滚滚，烧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
“撤！”凌云喊。

五个人钻进玉米地，往北跑。玉米叶子划在脸上，生疼。后面传来日军的喊叫声和枪声，但没人敢进玉米地。青纱帐里什么都看不见，进去就是送死。

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，到了高粱地。高粱比玉米还高，秆子更密。凌云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烟雾从玉米地那边升起来，遮住了半边天。

“都到了？”他数了数。王大勇、李石头、赵铁柱、林小婉，都在。

李石头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，不知道是树枝刮的还是弹片擦的，血把袖子染红了一片。林小婉蹲下来，用布条给他扎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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