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，落草（一）

李振邦细细追问，才摸清底细：这伙土匪就两支老洋炮、一把单子撅，剩下的全是大刀片和长矛，压根不成气候，手上也没沾过人命。

他凑到赵虎耳边低声道：“我看咱们先去荒草坡安身。我得寻机会给秀娥报仇，真跑到阜新，这仇可就遥遥无期了。”

赵虎生性粗豪，琢磨了片刻点头：“行！这边咱们熟，日后有机会回三连弄些武器，把我的几个老手下拉过来，说不定还能成点气候！”

李振邦点了点头，转向两个小贼：“放心，不杀你们。委屈你们一晚，明天就放了。”

两个贼如蒙大赦，连忙点头：“只要不杀我们，怎么都成！”

李振邦对钱六道：“你休息吧，我反正不困。”钱六确实累极了，应声躺下，没多久就睡着了。赵虎依旧鼾声如雷，西厢房里只剩李振邦擦拭着手枪，目光紧紧盯着两个小贼，脑子里盘算着荒草坡安身、伺机报仇的后路。

第二天天刚亮，李振邦就听见正房有了动静。他凑到窗上一看，李老七夫妇刚从茅房回来，灶房的烟囱很快冒出青烟，显然是在做饭了。

赵虎打着哈欠坐起来：“我去撒泡尿，看看马，你抓紧眯一会。”李振邦点头应着，等赵虎回来换班，他也泛起困意，躺在炕上没多久就睡着了。那两个小贼早己闭着眼打盹，不敢有丝毫动弹。

过了一个多小时，李老七在门外喊：“军爷，醒了吗？饭好了！”炕上几人纷纷起身伸懒腰，小石头从锅里舀了热水，给众人打了洗脸水。

走出厢房，就见李老七端着个小笸箩，里面是蒸好的窝窝头，还有一大盘萝卜咸菜：“实在没什么好东西，你们凑合吃点。”钱六笑着接过：“多谢李大哥。”“还熬了高粱粥，我去端！”李老七又转身进屋，没多久端来一盆粥和几个粗瓷碗。

两个小贼看着众人狼吞虎咽，嘴里流着口水哀求：“军爷，赏口饭吃吧！”赵虎含着窝窝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等老子们吃完！”

饭后还剩几个窝窝头，李振邦对小石头说：“把他们解开，让他们也吃点。”小石头解开绑绳，两个小贼被绑了一宿，胳膊麻木了好一会才缓过来，扑到窝窝头前狼吞虎咽。

看着两人瘦骨嶙峋的样子，李振邦叹了口气——电视剧里那些贼大口吃肉、大碗喝酒的场景，看来全是骗人的。

小石头给几匹马饮足水、安好鞍子，李振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奉票递过去：“多谢李大哥，我们这就走了。”

“可使不得！”李老七连忙推辞，“要不是你们抓住贼，我的牲口早丢了，哪能再收你们的钱？”

李振邦眼珠一转，说道：“您不收钱，那我用这钱买您点杂粮，总该行吧？”

李老七想了想点头：“行！就是我这儿只有高粱米和玉米面。”

“够用了！”李振邦应道。

没多久，李老七拎出一个布袋子：“这里面约莫五六十斤高粱米，你们对付着吃。”李振邦把钱硬塞到他手里，给了钱六一个眼色。钱六接过袋子，稳稳放在马鞍前。

两个小贼依旧被绑着胳膊，垂头丧气地求饶。李振邦冷着脸道：“带我们去荒草坡，不然就把你们杀了喂狼！”小贼们吓得连连应声：“行行行！我们带路！”

李振邦又对李老七拱拱手：“我们这就去剿了荒草坡的土匪，免除你们的后患。”

李老七大喜过望，转身跑进屋，把剩下的七八个窝窝头、两疙瘩萝卜咸菜包成一包，塞进小石头的马搭里，陪着笑说：“实在没什么好东西，军爷路上垫垫肚子。”

一行人翻身上马，两个小贼被赵虎、钱六夹在中间，耷拉着脑袋在前引路，朝着荒草坡的方向而去。

前面带路的小贼狗西，一边走一边苦苦哀求：“军爷，我们真没干过坏事！就想去李老爷家碰碰运气，还被他家炮手打伤了，现在就在荒草坡种点地糊口，您就饶了我们吧！”

李振邦冷冷回应：“放心，只要你们没作恶，我不会为难你们。”

山道越走越窄，草木也愈发茂密，这荒草坡的位置确实隐蔽。狗西眼珠叽里咕噜转着，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。

赵虎见状，拔出匕首晃了晃：“你他妈再动歪心思，老子首接宰了你！”

狗西吓得一哆嗦：“别别别！前面就是山寨的暗哨了！”

几人立刻停住脚步，翻身下马。“大哥，你等着，我和钱六摸上去！”赵虎说完，和钱六对视一眼，蹑手蹑脚地包抄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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