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,变故(七)
小石头摸了摸锅里的水,见热了便舀进铜盆,对李振邦说道:“连长,烫烫脚解解乏!”说着就上前帮他扒下鞋子、脱掉袜子。
李振邦任由他伺候着把脚伸进热水里,暖意顺着脚底蔓延开来,一整天的疲惫消散了不少——原主的记忆里,小石头本就是他的勤务兵,这般伺候再寻常不过。
洗完脚,小石头麻利地把他的袜子洗净,搭在灶膛边的筐沿上烤着,又依次给赵虎、钱六舀水擦脚,最后才顾上自己。
这时炕己经热透了,赵虎往炕上一躺,扯过褥子盖在身上:“连长你好好休息,今晚我和钱六值岗——上半夜钱六,下半夜我来。”又对小石头说,“这被子你盖,我盖褥子就行。”
那套稍显整齐的行李自然留给了李振邦,他也不推辞,对钱六道:“三弟,辛苦你了。”
钱六点头应着,正用破布仔细擦拭手枪,又把子弹一粒一粒压进弹夹,眼神警惕。
小石头毕竟年纪小,一天的奔逃打斗早己让他筋疲力尽,把包袱垫在脑袋底下,盖好被子,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。赵虎更是睡得沉,鼾声如雷。
唯独李振邦翻来覆去睡不着——后世的生活习惯让他对这陌生的环境、身旁的鼾声格外不适应,脑子里还在盘旋着乱世求生的谋划,以及秀娥那笔未报的血仇。
钱六紧了紧身上的衣裳,轻轻拉开门栓,闪身溜了出去。屋里的油灯早己被他吹灭——这年头煤油金贵,李老七家这盏灯本就没剩多少油,见李振邦三人都躺下了,便省了这点光亮。
他手里攥着个手电筒,这是巡逻晚归时用的家伙,马搭子里还揣着三节备用电池。夜色浓得化不开,只有几颗稀疏的繁星,在墨蓝的天幕上透着清冷的光,连虫鸣都透着几分萧瑟。
钱六脚步轻盈地溜到正房墙根下,隐约听见李老七和他媳妇的低语——显然还在提防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。
“春花,该睡睡,我盯着就行。”李老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我看这几个人说话和善,不像坏人。”
“当家的你可得盯紧点!”春花的声音透着担忧,“真要是他们想拉咱们家牲口、拿粮食,你就忍忍——身外之物丢了能再挣,可千万别跟他们拼命!”
“放心,我又不傻。”李老七低声应着。
钱六蹑手蹑脚折返马棚,几匹马还在低头咀嚼,他拿起草叉子又添了些草料。自己的战马轻轻打了个响鼻,钱六摸了摸马头,低声道:“多吃点,明天还得赶路。”
刚转身要回屋,大门口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!钱六心中一凛,迅速拔出腰间手枪打开保险,蹑手蹑脚凑了过去。
“有没有动静?”门外有人压低声音问。
“没有,看样子都睡熟了。”另一个声音回应,“你看清了?李老七家是不是有一头驴、一头骡子?”
“错不了!白天早踩好盘子了!”
紧接着,一枚闪着寒光的匕首从门缝伸进来,正拨弄着门栓——竟是两个偷牲口的小贼!钱六心中冷笑,收起手枪,随手抄起门后一根粗木棒,屏住了呼吸。
门栓被匕首轻轻拨开,那小贼果然有经验,没立刻探头,先侧耳听了听动静,见院里没声,才闪身溜进来。夜色漆黑,他压根没看清门后藏着人,蹑手蹑脚往马棚方向摸,身后的同伙也紧跟着进来。
钱六见就两人,猛地往前一蹿,手中木棒带着风声砸下去——后面那贼猝不及防,被一棒子砸中后脑,当即晕倒在地。前面的贼吓了一跳,回身就用匕首刺向钱六,钱六手腕一翻,木棒狠狠磕在他手腕上,“当啷”一声,匕首落地,那贼疼得惨叫,钱六跟上又是一棒,砸在他脑袋上,贼也软倒在地。
李振邦本就没睡着,听见打斗声立刻窜起来——他压根没脱衣服,穿鞋、掏枪一气呵成。李老七也被惊动,看见外面手电光,咬着牙开门冲了出来。
钱六己经打开手电筒,正用两个贼的腰带把他们捆得结结实实。“怎么回事?”李振邦低声问。“两个偷牲口的贼,想偷主家的驴和骡子,被我制服了。”钱六答道。
李老七借着手电光一看,惊叫起来:“这两个家伙昨天就来村里晃过,原来是贼!多亏军爷你们了!”
李振邦怕外面还有同伙,也打开手电筒,到门外仔细照了一圈,确认没其他人,才放了心。这边的动静也把赵虎和小石头吵醒了,两人揉着眼睛凑了过来。
[作者寄语] 喜欢《铁血东北军黑土抗战魂》请支持 爱吃炸香芋丝的姬瑶花。军旅143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,章节同步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