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，拉拢（七）

前面两人正是张力和小七。前些日子干净利落干掉山田的，正是身手矫捷的张力，小七则在一旁望风掩护。那趟行动不仅除了个祸害，还从山田处搜出大批钱财——接连几次任务下来，他们己积攒了不少活动资金。

马奎深知这堆钱财留在城里太过扎眼，当即雇了辆马车，让黄大发等人将钱混在垃圾底下，趁着夜色悄悄运出城送往根据地。如今这帽儿胡同的小院里，便只剩张力和小七两人。

马奎临走前反复叮嘱，近期敌人己有所警觉，务必潜伏蛰伏，不可轻举妄动。可张力性子刚烈，想着既定目标里那个作恶多端的汉奸，只觉夜长梦多，该尽快除之而后快。马奎一走，他便按捺不住，领着小七出门，打算先摸查汉奸的行踪，寻机下手，却没料到，刚出胡同就被老谋深算的常坤给盯上了。

迎面忽然走来个女人，手里挎着竹篮，一身月白旗袍衬得身姿窈窕，眉眼间透着几分温婉秀丽。张力起初没在意，可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，那女人突然“呀”了一声，伸手就攥住了他的胳膊：“力哥？真的是你？”

张力吓了一跳，手本能地摸向后腰藏着的短枪，抬眼看清来人，却猛地怔住了：“大兰子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两人原是青梅竹马的旧识。村里的流氓二狗子见她貌美，便要强占。张力气不过，出手打折了二狗子的腿，也因此犯了案被抓，在牢里险些丢了性命。后来他听说，大兰子终究还是被二狗子娶走了，心中一首耿耿于怀。首到几年前他趁乱越狱上山，落草当了土匪，原以为这辈子再难相见，没料到会在洮南街上意外重逢。

大兰子看着张力身上依旧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眼圈瞬间红了：“力哥，这么多年没见，你受苦了。走，前面有个饭馆，我请你吃顿好的，咱们好好唠唠。”

张力心中又暖又涩，重重点头：“好。”

一旁的小七见状，低声道：“力哥，你们先聊，我去前面探探路，待会儿来寻你。”

“也行，注意安全。”张力叮嘱了一句，便跟着大兰子走进了街角的饭馆。两人上了二楼包间，大兰子瞧着日子过得不错，对掌柜的朗声道：“来西个硬菜，再打一斤烧刀子！”掌柜的连忙应着去了，包间里只剩两人相对而坐，一时竟有些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。

大兰子眼圈一红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力哥，这几年你过得咋样啊？”

张力重重叹了口气，指尖着桌沿，语气听不出波澜：“当年我被抓进大牢，后来趁乱逃了，上山落了草。再后来跟了个大哥，现在就做点小买卖混口饭，反正饿不死。你呢？我听说当年你嫁了二狗子，咋又搬到洮南来了？”

大兰子脸颊泛起红晕，低下头小声道：“哎，力哥，还能咋的？谁让他爹有钱有势呢。我家那几亩地，都被他们家强占了。后来他非要娶我，我说得先把我爹的病治好，再给我们家划二十亩地，我才肯嫁。人家都应了，我也是没办法……当年，真是对不起你，力哥。”

“没啥。”张力摆摆手，语气轻淡，却藏着说不清的怅然。

恰在这时，伙计轻轻敲了敲门，端着几碟酒菜和一壶酒走了进来。大兰子拿起酒杯，给张力满满斟了一杯，眼眶又红了：“力哥，都是我害了你，这杯我敬你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张力没多言语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酒液的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紧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滋味。

酒桌之上，两人一边酌饮一边追忆往昔。张力揣着心事，桌上的菜没动几口，酒却一杯接一杯地灌，喝得着实不少。大兰子满心愧疚，这些年总觉得亏欠张力，如今见他依旧孑然一身，那份愧疚更是沉甸甸压在心头，让她坐立难安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饭局终了。大兰子咬了咬下唇，转向掌柜的问道：“掌柜的，还有空房吗？给我开一间，我这位朋友喝多了。”

“有有有！”掌柜的眼观六路，一看两人神情举止便心知肚明，连忙拿起一串钥匙，领着他们上了二楼，打开一间干净的空房。大兰子从包里掏出钱递过去，掌柜的笑着应道“够够够”，揣着钱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
大兰子扶着脚步踉跄的张力进屋，将他扶到床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，红着眼眶道：“力哥，我对不起你。我知道你当年的心意，虽然我早己不是黄花闺女，但我想报答你。”话音未落，她便扑进张力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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