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试刀
1938年7月5日，沁源，战术教导队结业后的第五天。
陆铮站在师部院子里，看着墙上的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着日军在晋东南的兵力部署——山西境内的日军己经增加到三个师团，总兵力超过五万人。他们占据着主要城市和交通线，正在向周围的农村地区扩张。沁源周围，日军的据点越来越多，越来越近，最近的一个，距离县城只有不到五十里。
“陆参谋。”陈墨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电报，“侦察排的报告。日军在沁源东边的一个村子里建了一个据点，驻有一个小队的兵力，还有几辆卡车，经常在周围扫荡、抢粮、抓人。”
陆铮接过电报，看了一遍。
“哪个村子？”
“马家峪。就是我们上次宿营的那个村子。”
陆铮的眉头皱了起来。马家峪，他记得那个地方。几十户人家，依山而建，房子是石头垒的。老百姓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，种地、养鸡、喂猪，日子过得苦巴巴的。日军在那里建据点，老百姓的日子就没法过了。
“师长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师长说，让你带一个连去，把这个据点端掉。顺便检验一下教导队的训练成果。”
陆铮的心跳了一下。带一个连，端掉日军一个小队的据点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一个小队五十多人，有机枪、有掷弹筒、有工事、有掩体。一个连一百多人，有步枪、有手榴弹，没有炮。兵力对比，二比一；火力对比，差得更远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“哪个连？”
“三连。刘大柱的连。”
陆铮点了点头，转身向三连的驻地走去。
三连的驻地在县城西边的一个院子里，离师部不远。刘大柱正带着战士们训练，刘小柱也在。看到陆铮过来，刘大柱停下训练，走过来。
“陆参谋，有任务？”
“有。去马家峪，端掉日军的据点。”
刘大柱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明天拂晓。今天晚上，你跟我去侦察。”
“行。”
晚上，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，伸手不见五指。陆铮带着刘大柱和刘小柱，骑着马，向马家峪方向摸去。走了大约一个小时，到了马家峪附近。他们把马拴在路边的树林里，徒步向村子走去。
村口有哨兵，一个日军士兵，背着步枪，在村口来回走动。村子里有灯光，是据点里的灯光。据点设在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，西周用沙袋垒了工事，架着机枪。据点里有几十个日军士兵，有的在睡觉，有的在站岗，有的在打牌。
陆铮趴在一个土坡上，举起望远镜，仔细观察。
“刘连长，你看，据点设在打谷场上，西周是开阔地，不好接近。但打谷场北边有一片树林，可以从树林里摸过去，接近到五十米以内。南边有一条水沟，可以从水沟里爬过去，接近到三十米以内。”
刘大柱接过望远镜，看了看。
“我带一排从北边摸过去，你带二排从南边摸过去。三排留在后面，负责阻击可能来援的敌人。”
陆铮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按你说的办。”
回到师部，己经是后半夜了。陆铮没有睡，他坐在桌前，把明天的战斗方案写了下来。各排的位置、任务、行动时间、协同方式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写完之后，他又看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遗漏，才合上笔记本。
窗外，天色渐渐亮了。
陆铮站起来，走出屋子，向三连的驻地走去。战士们己经在集合了，一百多个人，站成三排，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咳嗽，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。
刘大柱站在队伍前面，手里拿着一支步枪。
“同志们，今天的任务，是端掉马家峪的日军据点。具体部署，陆参谋会讲。”
陆铮走到队伍前面，展开地图。
“日军的据点设在村中央的打谷场上，西周是开阔地。一排从北边的树林摸过去，二排从南边的水沟摸过去，三排在村外负责阻击。记住，打的时候要快，不要恋战。打完了就撤，不要停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，注意保护老百姓。村里可能有老百姓，不要误伤。”
“是！”一百多个人齐声回答。
部队出发了。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，只有黑暗。战士们一个跟一个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，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咳嗽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走到了马家峪附近，天还没有亮。陆铮带着二排，从南边的水沟里向据点摸去。水沟很窄，只能容一个人通过，两边长满了杂草和灌木，正好隐蔽。他们走得很慢，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，避免发出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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