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暗流未平

“回去再说。”

陈武摇了摇头，没有再多说。三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，一路上谁都没开口。老三脸上的血己经干了，结成黑红色的痂，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瘸，显然是从悬崖上摔下来的时候伤了。赵德柱走在最后面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，像是在防备有人跟踪。

回到驻地，天己经过了晌午。林晚在村口等着，看到陈武回来，迎上来，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，确认没有新伤，才松了口气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进去说。”陈武走进指挥所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腿上的旧伤疼得他首皱眉。

林晚给他倒了碗水，他接过来喝了一口，烫得舌尖发麻。赵德柱和老三跟进来，站在门口，谁都没坐。

“影放我走的。”陈武放下碗，“他跟我说了一些话。”

林晚的手指停住了：“什么话？”

陈武把林远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，略去了合作的部分，只说了他自称曾是八路军、脸被火烧伤、要找服部背后的人报仇这些。林晚听完，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你觉得他说的是真是假？”

“半真半假。”陈武靠在椅背上，“他的脸确实是烧伤，不是刀伤。刘黑子说他脸上有道疤，但没说是怎么伤的。如果是火烧的，那他的故事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
“可他投靠了鬼子。”赵德柱插嘴，“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，现在他是鬼子的人。他的话不能信。”

“所以我不信。”陈武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但他说的有一件事是对的——服部背后还有人。那个人在北平，在东京，在暗处操纵着一切。服部死了，他还会派新人来。我们打不完，也杀不完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林晚问。

“把他挖出来。”陈武转过身，“林远山说要跟我合作，一起找那个人。我不信他，但可以利用他。他手里有鬼子高层的资源，有我们不知道的情报。如果他真心想找那个人，我们可以暂时联手。如果他是骗我的，那正好借这个机会看清他的真面目。”

“你这是在与虎谋皮。”林晚皱眉。

“虎皮也是皮，能用就用。”陈武走回来，重新坐下，“三天后，我去老鸦山见他。这次不带那么多人，就带老三和赵德柱。你们俩在外面接应，我一个人跟他谈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赵德柱急了，“上次你差点回不来。”

“上次是意外。”陈武摆了摆手，“这次我有准备。而且林远山如果想杀我，上次在崖顶就能动手。他没动，说明他确实需要我。”

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，还有远处山林里鸟叫的声音。一切都很平静，但每个人都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
“林晚，李刚那边怎么样了？”陈武问。

“情绪还算稳定。”林晚说，“他主动写了一封交代材料，把给服部当内线以来所有的事都写了，包括每次传的情报内容、时间、地点。我看了，跟小张和老周的口供能对上。”

“小张那边呢？”

“也写了交代材料，但比李刚的简单。他知道的不多，服部给他的任务主要是盯着你，报告你的行踪。其他的事，他都是听李刚的。”

陈武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小张、李刚、老周，这三个人都是被服部用家人威胁才当内线的。他们该死，但在死之前，还可以用一用。

“老周的儿子，有消息吗？”

“分区那边来电报了，说还在查。”林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电报，递过来，“北平的地下交通站正在想办法，但需要时间。”

陈武接过电报，扫了一眼，折好塞进怀里。老周的儿子，李刚的儿子，小张的妹妹，这三个人如果不救出来，就算把李刚他们枪毙了，心里也不踏实。

“给分区回电，就说我们全力配合，需要什么尽管开口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武看向老三，“你从崖顶摔下来，伤到哪了？”

“左腿扭了一下，不碍事。”老三活动了一下腿，“卫生所的人看了，说没伤到骨头，养两天就好。”

“那就好好养着。”陈武站起来，“后天跟我去老鸦山。”

老三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行。”

陈武又看向赵德柱：“你去准备一下，后天出发的时候，多带两副望远镜，还有对讲机。我们在山下，连长在山顶，随时保持联系。”

“明白。”赵德柱转身就跑。

陈武重新坐下来，林晚给他倒了碗水。他接过来喝了一口，己经凉了。

“陈武，你觉得林远山说的那个人，会是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武放下碗，“但能让服部当棋子的人，肯定不是小角色。可能是华北方面军的高层，也可能是东京大本营的人。不管是哪种，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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