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暗夜擒谍，网中之人
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，穿着一身灰军装，背对着指挥所，正往关山本的屋子方向走。

陈武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指节泛白。他没有动，只是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那个背影。灰军装，盒子炮，走路的姿势——是周远山。

他不是走了吗？怎么又回来了？

“林晚。”陈武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
林晚己经站到了他身后，手里握着枪，呼吸很轻。“看到了。”

“去后面，把李刚叫醒。通知赵德柱，别动手，跟着他。”

林晚无声地退后，从指挥所的后门闪了出去。陈武一个人留在门口，继续盯着院子里的那个人影。

周远山走得很慢，步子很稳，不像是在偷偷摸摸，倒像是在巡视自己的营地。他走到关山本的屋子门口，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指挥所的方向。

陈武往后缩了缩，心跳快了几拍。周远山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很白，眼神很亮，像夜里的猫头鹰。他看了几秒，转回头，推开关山本屋子的门，闪了进去。

陈武从指挥所里冲出来，猫着腰，贴着墙根往前摸。到了关山本屋子侧面，他蹲在窗户底下，竖起耳朵听。

屋里很安静，没有人说话。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，很轻，在屋里转了一圈，然后停下来。

“谁？”是山本的声音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没人回答。

“周桑？”山本的声音变了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
“山本君。”周远山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低，但很清晰，“你太多嘴了。”

陈武的心猛地一沉。他听到一声轻响，像是枪栓拉动的声音。

他来不及多想，猛地站起来，一脚踹开窗户，翻身滚了进去——

周远山正站在山本面前，手里握着一把南部十西式，枪口对着山本的脑袋。看到陈武冲进来，他的脸色变了，枪口猛地转过来。

“砰！”

枪响了，但不是周远山开的。陈武在翻滚的瞬间就开了枪，子弹打在周远山的手腕上，手枪飞出去，砸在墙上，又掉在地上。周远山闷哼一声，捂着右手腕往后退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，滴在地上。

“别动！”陈武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。

周远山靠着墙，脸色惨白，但眼神还是很亮。他看着陈武，嘴角抽了抽，露出一丝苦笑：“陈连长，你果然厉害。”

“周参谋长，半夜三更跑到关俘虏的屋子里来，还带着枪，这不太合适吧？”陈武的声音很冷。

“不合适？”周远山笑了，“我要是说，我是来审问俘虏的，你信吗？”

“审问俘虏，用得着带枪？”

“战场上，枪不离身，这是规矩。”

陈武盯着他，没说话。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赵德柱带着人冲了进来，枪口对准周远山。李刚也来了，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
“连长，怎么回事？”赵德柱问。

“周参谋长半夜来串门，被咱们撞见了。”陈武把枪收起来，“老赵，把周参谋长请到指挥所去，给他处理一下手上的伤。”

“是。”赵德柱走上前，伸手去扶周远山。

周远山甩开他的手，自己站起来，捂着受伤的手腕，看了陈武一眼：“陈连长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？我是分区参谋长，你把我当犯人？”

“参谋长误会了。”陈武笑了笑，“您受了伤，我让人给您包扎，这是应该的。”

周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陈连长，你有种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山本。山本的脸白得像纸，但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是解脱。

陈武注意到了这个眼神，心里动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。

几个人回到指挥所，陈武让林晚给周远山处理伤口。子弹擦着手腕过去，伤得不重，但血流了不少，把袖子都染红了。林晚手脚麻利地上了药，缠上绷带，退到一边。

周远山坐在凳子上，看着陈武：“陈连长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参谋长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陈武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三年前，冀中分区那次情报泄露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周远山的脸色变了。不是那种被冤枉的愤怒，而是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表情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
“李刚跟你说的？”他问。

“谁说的不重要。”陈武盯着他的眼睛，“重要的是，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？”

周远山没回答，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。沉默持续了很久，屋里几个人都屏着呼吸，没人说话。

“陈连长，”周远山终于抬起头，“你觉得，一个跟共产党打了十几年仗的人，会背叛自己的队伍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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