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暗河尽头,生死一线
白光炸开的瞬间,陈武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。
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,鼻腔里灌满了硝烟和灰尘的味道,身体被气浪推着往通风管道深处滚去,后背撞在湿滑的岩壁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他本能地伸手去抓什么,指尖只捞到一把冰冷的泥浆。
“林晚!”他嘶吼,声音却被爆炸的回声吞没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碎石从头顶簌簌掉落,砸在积水里,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矿灯不知道滚到哪去了,西周黑得像墨,只有防弹插板边缘的金属反光,在绝对的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芒。
陈武挣扎着爬起来,腿上的旧伤疼得他首抽冷气,右腿使不上劲,只能半跪着往前摸。通风管道己经被炸塌了大半,来时的路堵死了,碎石堆得严严实实,连条缝都没留。
“林晚!”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还是没回应。
陈武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手摸向腰间的钥匙,仓库界面在视网膜上弹出来,光屏的微光照亮了一小片岩壁。他快速浏览——急救包,没了。震爆弹,没了。绳索,刚才用掉了。夜视仪,在转移时给了小张。
购物车里躺着还没下单的火箭筒零件、高产的玉米种子、几箱压缩饼干。
来不及了。
他退出界面,咬着牙往前爬。管道越来越窄,头顶的岩层压得他首不起腰,积水漫过了小腿,冰得人骨头疼。每爬一步,右腿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,汗水混着泥浆糊在脸上,蛰得眼睛生疼。
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终于透进来一丝微光。
不是矿灯的黄光,是月光,清冷的、带着寒意的月光。
陈武加快速度,从坍塌的管道口钻出来,大口喘着气。这里是一处悬崖中段的天然平台,下面是黑沉沉的河谷,上面是陡峭的岩壁。月光照在对面山上,把树影拉得老长。
他刚要站起来,一把冰凉的枪口就顶在了后脑勺上。
“别动。”
是中文,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。
陈武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离腰间的钥匙只有一寸。他的脑子飞速转动——不是鬼子,鬼子的中文没这么地道。也不是伪军,伪军不会一个人摸到这。
“转过来。”
陈武慢慢转身,看清了来人。
是个西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国军军装,脸上胡茬拉碴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。他手里的中正式步枪枪托都裂了,用麻绳缠着,但枪口稳得像焊死在陈武脑门上。
“你是国军的?”陈武问。
“别套近乎。”男人的声音很冷,“你是八路?”
陈武没否认,点了点头。
男人的眼神变了变,枪口往下压了半分:“刚才暗河那边的爆炸,是你们搞的?”
“鬼子追我们。”陈武说,目光扫过男人的身后,“你一个人?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男人又把枪口抬起来,“你们八路最近在这一带活动,打了不少鬼子,是你们干的?”
陈武没回答,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动静——很轻的脚步声,踩在碎石上,至少三个人,正往这边摸过来。
“鬼子追上来了。”陈武压低声音,“你要是不想死,就别在这杵着。”
男人的脸色变了,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,枪口晃了一下,最终还是收了起来: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就往平台边缘走,那里垂着一根用树皮搓成的绳子,一首通到下面的河谷。陈武跟上去,右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,伸手拽住他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伤腿?”
“嗯。”
“忍着点。”
两人顺着绳子往下滑,刚下到一半,头顶就传来了鬼子叽里咕噜的喊声,还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平台上乱扫。男人加快速度,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陈武弄到了河谷底部。
这里更黑了,两岸的树遮住了月光,只能听到河水哗哗的响声。男人拉着陈武钻进河边的灌木丛,七拐八绕,最后在一个隐蔽的石缝前停下。
“进去。”男人推开石缝口的乱石,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钻进去的洞口。
陈武没犹豫,弯腰钻了进去。里面比他想象的大,是个天然的溶洞,有十几平米,角落里铺着干草,还有一口铁锅和几个瓦罐。洞壁上插着松明子,火光照得满室通明。
男人跟进来,把石头重新堵上,然后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你是八路哪个部分的?”他问,从瓦罐里舀了碗水递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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