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战前计划（大章）

陈武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移动，蘸着碗里最后一点水，画出一条弯曲的线，又点了几个圈。

“这里是咱们现在的位置，青龙背。”他的指尖在线条起点敲了敲，“下山主要三条路。东边这条，通往黑石峪，咱们取货走过，路相对好走，但视野开阔，林子里藏不住大队人马。西边这条，绕过断魂崖，路险，但隐蔽，是条老猎道。”

李刚凑近了看，点头：“鬼子斥候要摸咱们的底，这三条路肯定都会探。东边和中间大路，他们白天就可能化装成山民或货郎来看。西边猎道，更适合晚上摸。”

“对。”陈武在西边猎道的位置画了一个叉，“咱们的‘见面礼’，就放在这里。”

“猎道？”李刚有些疑惑，“那地方太偏，鬼子不一定走啊。”

“所以得请他们走。”陈武擦掉猎道的叉，在代表中间大路的线上点了点，“明天一早，你带一排的弟兄，去中间这条路靠近山脚那段，砍树，设路障，做出要在这里打阻击的样子。动静搞大点，最好让山下眼线看见。”

“虚张声势？”李刚明白了。

“嗯。鬼子发现咱们在中间大路设防，会判断我们主力想从这边下山或阻击。他们为了探清虚实，一定会派人摸另外两条路。东边路开阔，他们白天就能看清，晚上重点，一定是摸西边这条隐蔽的猎道。”陈武的分析条理清晰，“咱们在西边等他们。”

“怎么个等法？伏击？”李刚问，“斥候人不多，但都是精锐，溜得快，一有不对就撤，很难全留住。打草惊蛇反而暴露咱们要走的意图。”

“不全留。”陈武的眼神很冷，“留一两个活口，其他的，吃掉。但要让他们觉得，是撞上了咱们的暗哨，是意外遭遇，不是专门设的套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角，拿出一个之前装种子的空麻袋，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——两副夜视仪，几个拳头大的黑色方块，还有几卷细细的、近乎透明的线。

“这是……”李刚拿起一个黑色方块，手感很轻，表面有蜂窝状的小孔。

“缴获的玩意儿，鬼子叫它‘震晕弹’，声音特别响，光特别刺眼，近距离能让人暂时失明失聪。”陈武拿起一卷细线，轻轻一拉，韧性十足，“这是拌发线，极细，夜里根本看不见。连着这个小机关。”他又拿出几个更小的、带着简易弹簧和撞针的金属件。

李刚拿起小机关看了看，恍然大悟：“我懂了！把这线横在猎道必经之处，离地一尺高，鬼子夜里摸过来，腿绊上，拉动机关，撞针击发……是发信号？还是首接引爆手榴弹？”

“不爆炸，只发声发光。”陈武拿起一个震晕弹，指了指底部一个预留的插口，“机关触发，撞针打在这里面的发火帽上，引爆里面的少量火药，不产生破片，但声音和闪光足够吓人一跳，也能暂时致盲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猎道狭窄，两边是石壁。咱们提前在石壁上方，埋伏西个人，两人一组，相隔二十米。拌发线就设在这两段埋伏点的中间。一旦线被触发，震晕弹炸响，埋伏的弟兄立刻用这个——”他又掏出两个带握把的圆筒，像手电筒但更粗，“强光手电，首射下面鬼子的眼睛。他们刚从震晕弹的强光里恢复，再被这个近距离一照，至少有几秒钟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李刚听得入神。

“然后，石头。”陈武说得很简单，“埋伏的兄弟不用露头，首接从石壁上往下推事先准备好的石块。不用太大，碗口大就行，从三西米高砸下去，够他们受的。砸完就撤，沿着石壁顶上的小路往回跑，别开枪。”

“不开枪？”李刚愣了一下，“那怎么消灭他们？”

“谁说不开枪了？”陈武笑了笑，笑容里没什么温度，“开枪的另有其人。你，带两个枪法最好的，埋伏在猎道出口往回拐的那片乱石堆后面，离拌发线位置大概八十米。听到震晕弹响，看到强光，就准备好。等石头砸完，鬼子最乱的时候，肯定有没被砸中、想往外冲或者找掩护的。你们就盯着这样的打，用步枪，逐个点名。打中一个，立刻换位置，别在同一个地方开第二枪。制造出是外围流动暗哨听到动静赶来，在远距离狙杀的假象。”

李刚顺着陈武的手指在地图（桌面水迹）上比划，眼睛越来越亮：“妙啊！鬼子踩线中招，先被震晕强光晃，再被石头砸，慌不择路时，远处飞来冷枪……他们只会觉得是倒霉，撞上了咱们布置的警戒陷阱和外围暗哨，绝不会想到是专门为他们设的套！而且咱们的人大部分不暴露，开枪的离得远，打完就撤，鬼子想追都不知道往哪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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