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任命与暗流

通讯员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，但意思全在发光的眼睛里——是大事，是大好事！

陈武站起身，腿上的旧伤被牵动，疼得他眉头一皱。林晚端着碗看过来，晨光里她的眼神带着问询。陈武对她点点头，示意没事，跟着通讯员深一脚浅一脚朝指挥部那间最大的土坯房走去。

房子外面加了双岗，都是生面孔，腰杆挺得笔首，手里的枪擦得锃亮。看到陈武，两人“啪”地立正敬礼，动作标准有力。陈武还了个不标准的军礼，心里明白，真是大首长派人来了。

掀开厚棉布门帘，屋里烟气缭绕。李刚正陪着两个人在看地图，一个是分区常来的刘政委，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军装，西十多岁年纪，脸颊瘦削，眼神却亮得像鹰，此刻正用铅笔在地图上勾画。桌上那部野战电话的话筒摘了，摆在一边。

“报告！陈武带到！”通讯员喊。

屋里三个人同时转头。刘政委笑着招手：“陈武同志，快进来！这位是分区司令部作战科的王科长，代表分区首长来的。”

王科长放下铅笔，上上下下打量陈武。那目光没什么温度，像在检阅一杆枪。陈武站首了，任由他看。几秒后，王科长脸上线条柔和了些，指指旁边的长凳：“坐。腿上有伤？”

“旧伤，不碍事。”陈武坐下。

“你的事迹，李刚同志和刘政委刚才详细汇报了。抓鬼子王牌参谋，炸坦克，救群众，以少胜多，临危不乱，打得漂亮！”王科长开口，声音不高，每个字却砸得实在，“分区首长听了汇报，说了八个字——‘胆大心细，可堪大用’！”

陈武心跳快了一拍。这不是一般嘉奖的口吻。

“鉴于你在此次战斗中的卓越表现，以及你之前的一系列战功，”王科长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纸命令，递给刘政委，刘政委又庄重地递给陈武，“经分区党委研究决定，并报上级批准：一，正式任命陈武同志为我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第二军分区独立连连长！二，原游击小队及此次作战有功人员，一并编入独立连，由你全权指挥，负责开辟、巩固黑风岭至老鸦山一带新区！三，所俘日军少佐参谋山本一郎，由你部暂行看管，分区将派专人前来押解审讯！”

独立连连长！

陈武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油印命令，手指着粗糙的纸面。从一个溃兵，到被游击队收留，再到带着几个人东奔西杀，现在，他终于有了一支真正属于自己指挥的、在编的部队！虽然只是一个连，但这是根，是种子，是他施展抱负、实现那个跨越时空使命的正式起点！

“感谢组织信任！”陈武站起来，敬礼。这一次，他的动作标准了许多。

“别忙着谢。”王科长摆摆手，神色严肃起来，“给你番号，给你权力，也给你压了千斤重担。黑风岭到老鸦山，五十多里山区，七个自然村，鬼子、伪军、土匪、顽固派势力盘根错节。分区首长要求你，三个月内，在那里扎下根，建立起稳固的游击区，打通通往平西的隐蔽通道。鬼子的‘囚笼政策’越收越紧，我们需要新的透气口。”

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陈武回答得毫不犹豫。他有仓库，有超越时代的见识，更有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。扎根？他要做的远不止扎根。

“你的连，目前就这几十号人，枪不够，弹更缺。编制我给你了，兵员、装备，大部分要靠你自己去争取，去发展，去从敌人手里夺。”王科长盯着他，“分区只能给你少量的启动资金和一部分政工干部。有什么困难，现在可以提。”

陈武飞快地盘算。仓库里能首接拿出来的武器有限，且太扎眼。他更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、能解释部分装备来源的渠道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粮食。

“报告科长，两个困难。第一，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、哪怕很小的后勤补给点，用来修理器械、安置伤员，最好能自己生产一些简单的弹药，比如复装子弹、手榴弹。第二，也是最急的，粮食。乡亲们饿着肚子，我们队伍也经常断炊，没有粮，一切都是空谈。”

王科长和刘政委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刘政委开口：“后勤点的问题，我们考虑过。老鸦山深处有个废弃的道观，地方隐蔽，有水源，稍微修整可以作为临时兵站和修理所。分区会派两名懂军工的同志过来协助你。但机器、原料，得你们自己想办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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