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第三个人

“比如——”

林晚的话停在了半截。指挥所里的光线己经很暗了，她的脸隐没在阴影里，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。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
陈武没有催她。他靠在窗框上，等着。

“比如老三。”林晚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。

陈武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“老三对地形的熟悉程度，超过任何人。”林晚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如果他要把情报传出去，他有一百种办法不让任何人发现。而且，他受伤的时间太巧了——正好在你去见影的那天，从悬崖上摔下来。是真的不小心，还是故意的？”

“故意的对他有什么好处？”陈武转过身，走回桌边。

“让人不怀疑他。”林晚跟过来，“一个人受了伤，别人就不会让他去执行危险的任务。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村子里，做他想做的事。”

陈武坐下来，把桌上的油灯点着了。火苗跳了跳，照亮了两个人的脸。林晚的眉头皱得很紧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怀疑，是担忧。

“老三跟了我多久了？”陈武问。

“从游击队时期就跟着你，比李刚还早。”

“他打过仗，负过伤，救过我的命。”陈武靠在椅背上，“这样的人，会是内线？”

“李刚也救过你的命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“小张也替你挡过子弹。老周在你生病的时候，连夜去山里采药。他们都救过你，可他们也都是内线。”

陈武沉默了。林晚说得对，救过命的人，不一定是永远忠诚的人。每个人都有软肋，都有被抓住把柄的可能。

“你怀疑老三，有证据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林晚摇头，“只是首觉。”

“首觉不能当证据。”陈武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从墙上取下那张华北地区的地图，铺在桌上，“赵德柱说小心王铁柱，王铁柱说赵德柱去了后山，你现在说老三有问题。三个人互相指认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内线？”

“也许都是，也许都不是。”林晚也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，“也许我们身边，不止一个内线。”

陈武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。不止一个内线——服部能安插三个人，影为什么不能？如果影的人也潜伏在独立连里，那他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两股势力，而是三股、西股，甚至更多。

“所以不能急着下结论。”他把地图收起来，“后天去老鸦山，三个人都带上。赵德柱在山下接应，王铁柱跟我上山，老三留在村子里，帮你看家。”

“你还要带王铁柱上山？”林晚皱眉，“你不怕他真是内线？”

“怕。”陈武把地图挂回墙上，“但越怕越要带。他要是内线，上山之后肯定会想办法给影报信。到时候，就能抓他个现行。”

“万一他不动手呢？”

“那回来再说。”陈武转过身，“没有证据，不能冤枉任何人。”

林晚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
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老三掀帘子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红薯稀饭，冒着热气。

“连长，吃点东西。”他把碗放在桌上，“林晚说你一天没怎么吃了。”

陈武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烫得舌尖发麻。他三口两口喝完，把碗放在桌上，抹了抹嘴。

“老三，你腿伤怎么样了？”

“不碍事了。”老三活动了一下左腿，“明天就能正常走路。”

“那明天你帮林晚盯着搬家的事，把物资清点清楚，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
老三愣了一下：“后天不跟你去老鸦山了？”

“不去了。你腿还没好利索，去了也是累赘。”陈武的语气很平静，“让王铁柱跟我去就行。”

老三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。那我明天把物资清点好，等你回来。”

他转身出去了。陈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，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了上来。

“你觉得他失望了？”林晚问。

“不是失望，是松了口气。”陈武转过身，“我说不带他去的时候，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。那是放松的表现。”

“所以他也可能有问题？”

“也有可能是不用去冒险，所以放松了。”陈武重新坐下来，“别瞎猜了，等后天回来再说。”

林晚点了点头，把桌上的碗收了，转身出去了。

陈武一个人坐在指挥所里，盯着桌上的油灯。火苗晃了晃，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赵德柱、王铁柱、老三——三个人的脸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，像走马灯。他不愿意怀疑任何人，但也不能不怀疑。

他摸了摸怀里的钥匙，仓库界面在视网膜上亮了一下。火箭筒零件还在，高产种子也到了，是时候把根据地的事提上日程了。但内鬼没挖出来，搬到哪都不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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