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杀机四伏

陈醒捡起烟盒，稳住心神。

街对面，沈秋水还站在绸缎庄橱窗前，侧脸平静，像在认真端详那匹云锦。陈醒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包茶叶，走出商行，穿过马路。

沈秋水己经离开橱窗，往街口走了。陈醒跟了上来，她没有回头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别回头。往前走。”

陈醒脚步未停，与她擦肩而过。她的手从袖口滑出一张叠好的纸条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陈醒接过纸条，快速将茶叶递到她的手中，继续往前走，拐进绸缎庄旁边的小巷。

巷子里光线昏暗，墙根堆着破旧的木箱。他展开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迹潦草：“影佐联合76号，要动你。近日勿独行，勿去虹口。切记。”

陈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影佐要杀他。

为什么？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自己跟岛田合作，给海军提供情报，这些事影佐从一开始就知道。影佐甚至亲自给过他情报——那份南进计划和法属印支驻军部署。如果影佐要杀他，早就可以动手，为什么等到现在？

除非，影佐和岛田之间出了什么问题。陆军和海军在南进问题上的分歧，他早有耳闻。影佐是陆军，岛田是海军，两人虽然私交不错，但立场不同。自己夹在中间，帮岛田做事，在影佐看来，就是站到了海军一边。

他把纸条撕碎，嚼烂，吞入肚中。走出巷子时，沈秋水己经不见了。

回到商行，陈醒在柜台后面坐了很久。沈秋水在特高课，她能接触到梅机关和76号的往来文件。她冒险来警告，说明情况己经非常严重，也说明，沈秋水的心里，自己还是有着一些地位的。

想到这，他的脸上竟有着些许的笑意。

七月六日上午，山本副官来到商行。

“陈先生，大佐今晚设宴，海军俱乐部。请您务必赏光。”

陈醒心中一凛。影佐刚说要杀他，岛田就来请客。这顿饭是鸿门宴？岛田让自己去送死？

“山本副官，实在不巧，今晚商行有一批货要到，我得盯着点，恐怕难以赴约。”陈醒面露难色，“能不能改天？”

山本面无表情。“大佐己经作了安排，届时会派车来接您，结束后再送您回来。陈先生不必担心路上的安全。”

陈醒心里一沉。岛田连退路都堵死了，看来不去不行。

“那就有劳大佐了。”

山本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笃笃笃，很快消失在门外。

陈醒站在柜台后面，点了一支烟。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。山本一走，他立刻把黎武雄叫到后院，压低声音。

“今晚我要去海军俱乐部赴宴。如果九点我还没打电话回来，我可能就出事了。你们不要动，只要通知傅区长，听傅区长的安排就可以了。”

黎武雄的脸色白了。“组长，这饭非吃不可吗？”

“非吃不可。”陈醒把烟按灭，“不去，就是告诉岛田我心虚。去了，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。而且他会派车来接，容不得我不去。或许，这一趟，也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凶险吧。”

黎武雄还想说什么，陈醒摆了摆手。

“按我说的办。记住，千万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
安排妥当后，他回到柜台后面，继续对账。表面上波澜不惊，心里却在反复琢磨岛田的用意。影佐要杀他，岛田知不知道？如果知道，为什么还要请他吃饭？是想在饭局上动手，还是想试探他？

他翻开账本，一笔一笔地核对数字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窗外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，落在柜台上，照出一层细细的灰。他盯着那道光，脑子里全是沈秋水那张纸条上的字。

整个下午，商行里进出了几拨客人，黎武雄一一招呼，陈醒坐在柜台后面，像一尊雕塑。他心里清楚，今晚这顿饭，可能是他到上海以来最危险的一次。

傍晚，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商行门口。司机穿着便装，下车开门，态度恭敬。

陈醒上了车。车子往虹口方向开去，他没有往窗外看，手一首按在腰间。车窗外的街景一掠而过，霞飞路的梧桐树、贝当路的洋楼、虹口的日式建筑。他注意到路上有日本宪兵的巡逻车，一辆接一辆，比平时密集。

他想起沈秋水纸条上的话——“勿去虹口”。但岛田的车己经把他带到了虹口，他没有选择。车子经过外白渡桥时，他看见苏州河边的码头上停着几艘军舰，桅杆上的信号灯一闪一闪。码头上有士兵在装卸货物，木箱上盖着帆布，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
[作者寄语] 喜欢《深渊伪装者：七年间谍王》请支持 南唐中主。军旅143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