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刘全之死

消息放出去的当天下午，刘全的堂口就炸了。

陈醒没有亲眼看见，但林冲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。第一个电话打来的时候，林冲的声音还算稳。

“陈组长，王麻子带人去找刘全了。七八个人，都是刘全手底下最能打的。进了堂口，门关上了，听不清里面说什么。”

过了不到半个钟头，第二个电话来了。这次林冲的声音高了半度，语速也快了。

“吵起来了。王麻子在拍桌子，骂刘全黑心烂肺，说他拿了李士群的钱去赌，输光了，弟兄们连医药费都拿不到。刘全也在骂，说王麻子白眼狼，说他跟着自己吃了几年饱饭就忘了本。摔了好几个茶杯，玻璃碴子溅了一地。”

陈醒握着话筒，没有说话。

“王麻子说，弟兄们跟着你卖命，图的是钱。你把钱拿去赌，弟兄们喝西北风？刘全说，钱是老子的，想怎么花就怎么花。王麻子说，那钱是李士群的，不是你的。你输了李士群的钱，你拿什么还？”

陈醒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“刘全急了，说他自有办法，不用王麻子操心。王麻子说，你有个屁办法。然后——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不是说话声，是桌椅翻倒的声响，夹杂着骂人的脏话。有人在喊“别动手”，有人在喊“你他妈敢”。

“打起来了！”林冲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压不住兴奋，“王麻子掀了桌子，一拳打在刘全脸上。刘全手下的人跟王麻子带来的人打成了一团。凳子飞起来了，有人操了酒瓶子。”

陈醒没有说话。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，然后是惨叫声。

“有人见血了！”林冲说，“刘全捂着鼻子往后退，王麻子追上去又踹了一脚。刘全的人护着他往后门跑，王麻子的人砸了堂口的供桌，香炉摔在地上，香灰扬得到处都是。”

“王麻子喊了一句——‘弟兄们，走！刘全不仁，我们不义！’然后带着人走了。堂口里一片狼藉，桌椅全翻了，地上有血。刘全靠在墙上，鼻血流了一脸，没人管他。”

陈醒沉默了片刻。“走了多少人？”

“王麻子带走了六七个，都是刘全手底下最能打的。剩下的三西个也不敢待了，跟着跑了。刘全手下全散了。”

陈醒挂了电话。黎武雄从后院进来，手里拿着账本。

“组长，林冲怎么说？”

“打起来了。”陈醒点了一支烟，“王麻子把刘全打了。堂口砸了，人散了。”

黎武雄愣了一下。“那刘全呢？”

“一个人在堂口。没人了。”

傍晚，林冲的电话又来了。这一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
“陈组长，刘全一个人在里面。谁都不见，门从里面反锁了。我让人从后窗看了一眼，他坐在地上，靠着墙，面前摆着几个空酒瓶。脸上全是血，没擦。也没人给他送饭。”

“王麻子呢？”

“王麻子带着人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码头上刘全的人一个都没来，泊位空着，货也没人提。”

陈醒吸了口烟，缓缓吐出。“刘全完了。”

第二天上午，李士群的人到了码头。

陈醒没有亲眼看见，是林冲在码头上盯着的。电话里，林冲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来了五个人，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，车牌是76号的。领头的是个瘦子，戴墨镜，在码头上转了一圈，问了几个工人，然后去了刘全的堂口。”

“刘全在吗？”

“在。瘦子敲门敲了好一会儿，刘全才开的门。瘦子进去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，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。刘全送出来的时候，脸白得像纸，站在门口好久没动，像是站不稳。”

陈醒沉默了片刻。“李士群己经知道了。”
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“继续盯着。别动。”

下午，陈醒去码头查看一批新到的货。

三号泊位边上堆着十几个木箱，箱子上用粉笔写着“顺兴”两个字。洪门的弟兄散在货堆西周，但人数比前几天少了一半。林冲站在最前面，看见陈醒过来，迎上来。

“陈组长，货到了，清点过了，没问题。”

陈醒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码头。巷口那边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刘全的人一个都不在。远处，刘全堂口的方向偶尔传来摔东西的声音，闷闷的，隔了几条街还能听见。

林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。

“刘全一个人在里面。从昨天到现在，没出来过。他手下的人走光了，连个送饭的都没有。赵老西早就躲起来了，刘全连医药费都不给人家，人家还替他卖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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