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真相大白

深夜，公寓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
楚云旗侧躺在床上，呼吸均匀，眼睛微微闭上。明天的行动如何能更高效地完成这次联合刺杀行动，他在头脑里模拟了很多次。

隔壁床忽然传来轻微的声响。钱永年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。然后，他坐了起来。

楚云旗眯着眼睛，透过睫毛缝隙看见钱永年下了床，光着脚走到他床边，轻轻地喊了声他的名字。

楚云旗躺着一动不动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和呼吸。钱永年见楚云旗睡得很熟，悄摸摸地走到桌边。
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照在他脸上——那张脸紧绷着，呼吸有点急促。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，翻开，开始写。

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作响。写了约莫两分钟，钱永年停下来，轻轻把那一页撕下。

他西下看了看，确认楚云旗没有醒来的迹象，然后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垃圾桶——那是公寓统一发放的，每天上午会有管理员来收。

他把撕下的纸揉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。

稍停顿了几秒后，又从笔记本上撕下几页，揉成了几个纸团，一并丢进垃圾桶。然后才把笔记本塞回枕头下，躺回床上。

楚云旗闭上眼睛，呼吸依旧均匀，心跳却快了半拍。

——他在销毁什么？不，不对。

楚云旗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钱永年如果想销毁什么，完全可以在厕所里烧掉，冲走。为什么要扔进垃圾桶？垃圾桶每天早上都会被收走，收走的垃圾会送到哪里？

垃圾站。然后呢？会不会有人从垃圾站里翻出他要传递的东西？

楚云旗想起来了——昨天傅作安就说过，这栋公寓的垃圾，每天早上八点由管理员老周收走，统一送到霞飞路西段的垃圾站。

钱永年不是在销毁，他是在传递情报。他来傅作安这里开会前，一定会有相应的安排。

楚云旗躺在那里，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三遍。越琢磨越觉得合理——钱永年只有今晚有机会了，写完扔进垃圾桶。第二天早上垃圾被收走，有人会在垃圾站翻出那张纸。这样，神不知鬼不觉，消息就递出去了。

难怪之前三个新联络点会被端得那么准。难怪何天云被郑明山接走的时机那么巧，钱永年一定给他通风报信了。

楚云旗睁开眼睛，看了一眼隔壁床。钱永年背对着他，呼吸均匀，睡得很沉。

他没有动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动。如果现在去翻垃圾桶，钱永年万一醒来，就全完了。他得等，等到明天早上，等到老周来收垃圾的那一刻。

他重新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放松。呼吸放平，心跳放慢。

钱永年，你跑不掉了！

第二天清晨，早餐时间。

所有人照常围坐在桌边，馒头、粥、咸菜。钱永年低着头喝粥，神情比昨天松弛了些，偶尔还和孙茂林搭两句话。孙茂林的折扇转得比平时慢，他看了看钱永年，又看了看楚云旗，没说话。

陈醒注意到楚云旗的眼神——有点莫名的光在闪动。

八点整，门被敲响。公寓管理员老周推门进来，推着一个小推车，上面放着几个麻袋。

“各位早啊，垃圾我收走了。”老周笑着打招呼，开始挨个房间收垃圾。

钱永年喝粥的手微微顿了一下，又继续。

老周收完走廊那几间，推着车往门口走。

就在这时，楚云旗站起身：“老周，等等。”

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。陈醒却看到钱永年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
楚云旗走过去，从推车上拎起一个垃圾袋——那是从他和钱永年那间屋里收出来的。他打开袋子，伸手进去翻找。

钱永年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。

楚云旗从袋子里拎出几团揉皱的纸，一一展开，最后挑出一张写有字迹的纸，看了一眼，然后转身走回桌边，把那张纸放在傅作安面前。

傅作安低头看。

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——行动时间：11月2日晚九点；目标：王天禾、郑明山；进攻路线：正门中统5人，后巷楚云旗5人，另有接应人员若干。早作筹备或取消会面。

每一个字，都是钱永年的笔迹。

傅作安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钱永年脸上。

钱永年的脸色己经没有一丝血色，手里的勺子掉进粥碗，溅起的粥洒了一桌。

“钱永年。”傅作安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解释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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