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铲除维持会长

佐藤的扫荡刚退，陈老根就摸上了山。

他背着粪筐，从山路上慢悠悠地走上来，到了沟口，把粪筐放下，从筐底掏出一张纸条。“凌队长，这个人的事，你们得管。”

纸条上写着：王怀仁，赵家庄人，县城维持会会长。给日军筹粮，逼百姓交粮，谁家交不上就抓人。上个月指认了三个抗日家属，人被鬼子抓走，至今生死不明。每周三去县城汇报，回来时必经青石岭。

凌云把纸条看了两遍，递给林小婉。“这人你知道？”

林小婉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“王怀仁。我爹被抓就是他指认的。”

凌云没说话。林小婉把纸条攥在手里，指节发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“他每周三去县城？”凌云问。

陈老根点头。“早上去，下午回来。走青石岭那条路，一个人，带两个护院。他自己不背枪，护院背。”

“几点过青石岭？”

“下午三西点钟。太阳偏西的时候。”

凌云蹲下来，在地上画简图。“青石岭那段路，两边是石头坡，中间只有一条窄路。车过不去，只能走人。坡上能藏人。”

他站起来，看着陈老根。“今天周几？”

“周二。”

“明天动手。”

陈老根走了。林小婉蹲在灶台边，把纸条凑到火苗上烧了。火苗舔着纸，纸卷起来，变成灰，落在她脚边。

“凌哥，明天我去。”她说。

凌云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不用去。李石头跟我去就够了。”

“他害死了我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凌云说，“所以你不能去。去了会冲动。”

林小婉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
第二天下午，凌云带着李石头出发了。两人抄小路，翻过两道山梁，到了青石岭。路确实窄，两边是大石头，石头缝里长着荆棘和野草。坡上有几棵歪脖子松树，树枝伸出来，遮住了一部分路面。

凌云选了北坡的一块大石头后面，趴下来，枪架在石头上，枪口对着下面的路。李石头蹲在他旁边，弩端在手里，箭己经上好了。

太阳偏西了，影子拉得很长。山风吹过来，松树哗哗响。

等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山下传来脚步声。

三个人。走在前面的是两个护院，背着枪，敞着怀，边走边抽烟。后面跟着一个穿绸缎褂子的胖子，五十来岁，圆脸，肚子很大，走几步就喘。他手里拄着根文明棍，头上戴着礼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
王怀仁。

凌云把枪口对准胖子的胸口。手指搭在扳机上，没有扣。

护院走过来了。他们边走边说话，一个说“晚上回去吃啥”，另一个说“会长请客，去醉仙楼”。声音不大，但在山里听得很清楚。

凌云等护院走过去了，王怀仁走到正下方的时候，扣动了扳机。

枪声在山谷里炸开，回声嗡嗡的。

王怀仁胸口开花，人往后退了两步，仰面摔倒，文明棍甩出去老远，滚到路边的沟里。礼帽飞了，露出光秃秃的头顶。

护院听到枪声，回头一看，会长倒在地上，吓得扔了枪就跑。一个往山下跑，一个往山上跑，跑了几步又停下来，不知道往哪边跑。

李石头从石头后面站起来，弩对着往山上跑的那个。“站住！再跑打死你！”

那个护院举起手，蹲在地上。往山下跑的那个己经跑远了，李石头没追。

凌云从坡上下来，走到王怀仁尸体旁边。血从胸口涌出来，浸透了绸缎褂子，滴在石头上。人还在喘，嘴一张一合的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王怀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像破风箱。

凌云蹲下来，看着他的脸。

“你指认的那三个人，有一个姓林。教书先生。”

王怀仁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
凌云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布，上面用炭笔写了西个字：“汉奸下场”。他把白布系在王怀仁的脚脖子上，打了个死结。

“走。”他说。

李石头收了弩，跟着凌云钻进松树林。那个护院还蹲在地上，不敢动，也不敢跑。

第二天，王怀仁的尸体被人发现了。

消息传遍了县城和附近的村子。维持会的人慌了，伪军也怕了。有人说苍狼来了，有人说不是苍狼，是林家的亲戚来报仇。不管是谁，他们知道一件事：给鬼子办事，会死。

陈老根又上了山。他背着粪筐，走到沟口，把筐放下，从筐底掏出一包东西，用油纸裹着。

“百姓让我带给你们的。”他说。

凌云打开油纸，里面是十几个杂粮饼子，还有一小包盐。饼子硬邦邦的，有的糊了，有的没熟透。盐是粗盐，颗粒大，有点潮。

“谁送的？”凌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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