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，暗杀（二）

钱六赌咒发誓，把话说得滴水不漏，赵廷辉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确实没察觉出异常，便挥挥手：“行了，你先回去。这事我会让人调查，还是那句话，你要是真跟他有联系，就赶紧走，别到时候翻了脸，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
“局长放心，我心里有数！”钱六躬身应道，转身走出办公室，心里却把赵廷辉骂了个狗血淋头：“狗汉奸！平日里拿了我多少好处，现在想一脚踢开我？没门！”

他越想越觉得危险——整个警察局，只有赵廷辉知道他和李振邦的牵连，这老小子既怕日本人又忌惮李振邦，迟早会坏了大事。一股杀机悄然涌起：这汉奸留不得，必须除了他！

回到自己办公室，钱六苦思冥想除掉赵廷辉的法子，忽然想起了铁虎，眼睛瞬间亮了。当初马三炮投了伪军后，铁虎带着三十几个弟兄没了靠山，就投靠了钱六，每月把地盘抽头的三成给他。钱六早把这些钱换成金条，偷偷送到李振邦那里充作军饷，如今铁虎对他的忠心，比当初对马三炮还盛。

钱六转念一想，铁虎是江湖汉子，暗杀这种精细活终究不靠谱，还是得跟情报组的丁三商议，让自己人动手才稳妥。

他当即换了便装，首奔车马行。丁三把他让进密室，钱六压低声音把赵廷辉的怀疑和自己的顾虑全盘托出。丁三沉吟片刻，点头道：“没错，就他知道你和振邦的关系，警局里其他人都以为你俩是亲戚，来往密切也正常。这小子当了汉奸还起歹心，留着就是隐患，除掉他，师长知道了也只会赞许。这事交给行动组，你别插手了。”

钱六连忙补充了赵家的警卫部署：“他家有两个护卫，可得小心。”

丁三满不在乎地摆手：“这点人不算事儿！让马奎来一枪，干净利落解决他。”

“他毕竟是警察局长，”钱六还是不放心，“行动务必隐秘，别露出破绽，免得连累情报组。”

丁三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放心，咱们干的就是这行，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！”

钱六和丁三敲定行动计划后，钱六先行离开。丁三立刻发去电报，他的兄弟丁西随即派马奎和黄大发赶往吉林。两人抵达后，钱六详细告知了赵廷辉的行动规律——这老小子每晚必去舞厅，深夜才会带着返程。

当天夜里，赵廷辉搂着刚走出舞厅大门，对面房顶上的马奎早己架好莫辛纳甘步枪。200米内的目标对他来说百发百中，只听“砰”的一声，子弹正中赵廷辉脑门，他当场倒地毙命。

马奎从容不迫地用绳子从楼顶滑下，活扣一抖收回绳索，转身与负责望风的黄大发汇合。那支半新不旧的步枪被随手丢弃——这种日俄时期的旧枪民间随处可见，根本无从追查线索。靠着钱六提供的证件，两人大摇大摆地出了城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警察和日本特工赶到时，一番搜查毫无收获，只能将此事定性为反日分子的除奸行动。钱六则上演了一出好戏，扑在赵廷辉的尸体上放声大哭，引得围观者纷纷感叹“钱副局长对赵局长情深义重”。

到了赵廷辉出殡那天，钱六不仅送了重礼，还亲自披麻戴孝，忙前忙后。这让赵廷辉的老婆和儿子感动不己——自从赵廷辉死了，家里门可罗雀，往日的酒肉朋友、拍马屁的下属全没了踪影，那些灰色收入也断了来源，唯有钱六始终“不离不弃”。

赵廷辉一死，他那几个姨太太卷了各自的细软跑了个精光。好在正妻苗秀兰手里还攥着不少家底，对钱六这般“重情重义”，她感动得红了眼，拿出一沓欠条说道：“兄弟，你对大哥的这份情，嫂子记一辈子！他走后，那些借了钱的王八蛋全翻脸不认账，这些欠条交给你，能要回来就全归你，要不回来也不打紧，我带着孩子回老家过日子了。”

钱六接过欠条扫了一眼，冷笑道：“原来是这伙人，嫂子放心，我这就带人去要，绝不让他们白白占了便宜！”

苗秀兰更是动容：“六弟，这钱我本就不打算要了，全当给你添麻烦的谢礼。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！”她留恋地看了眼住了多年的三层小楼，又道，“六弟，你对我们母子这么好，这处房产也交给你了！”说着当场写下馈赠文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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