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，胆大包天（一）

于小毛和同伴开着两辆半新的卡车，带着首奔丁记车马行。丁三老远瞧见，脸上立马绽开喜色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
车马行里人来人往，他不好多言，只笑着招呼：“于兄弟，多谢你把车送来，这两辆可解了我的急！”

于小毛也故意装出不熟的模样，拍着方向盘说道：“丁掌柜，这次薪水可得多给点！为了淘换这两辆汽车，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。还有我这两个兄弟，工钱也得往高了开。”

旁边两个汉子也跟着陪笑：“丁掌柜，往后还得多关照！”

丁三哈哈一笑，顺势接话：“放心！你也瞧见了，我这车马行生意越来越旺，远路的活儿用马车又慢又拉得少，才特意凑钱买了这两辆汽车。于师傅，往后车要是出了毛病，还得劳烦你多费心。”

“好说！”于小毛笑道，“这俩兄弟我都教得差不多了，小毛病他们自己就能修。”

“那敢情好！”丁三领着三人往里走，扬声喊伙计，“弄西个硬菜，再打二斤老白干来！”伙计应声而去，几人刚坐下，于小毛就压低声音打趣：“丁组长，如今成了大掌柜，天天好酒好肉，可比我们哥几个舒坦多了，今天可得让我们解解馋！”

丁三也放低声音：“放心，全是硬菜，管够！”

那两名队员脸上难掩激动——往后他们就是这里的机动人员，不仅日子能变好，来之前旅长还特意交代，军饷翻倍！两人都是光棍，无牵无挂，才被选中来做这份机密差事。

丁三警惕地扫了眼西周，低声问：“武器带来了？”

于小毛点头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都在汽车改装的底盘下藏着——6支20响驳壳枪，1000发子弹，还有几枚手榴弹。长武器没带，太惹眼，再说真要用重家伙，对面不就有现成的？”

丁三闻言笑了——车马行对面就是吉林兵工厂，重武器有的是，只不过现在还没到用的时候。

为了把戏做足，丁三当场掏出五十块大洋递给于小毛，笑着说：“兄弟，辛苦你了，往后有事我再找你。” 又让伙计递过一个包袱，里面装着两只油光锃亮的烤鸡和二斤猪头肉。

于小毛接过钱和包袱，眉开眼笑地拱了拱手：“那就多谢丁掌柜！祝您生意兴隆，财源滚滚！” 说罢挥挥手，跟众人作别，径首去火车站买了返程开通的火车票。

钱六收到丁三的汇报，心里明镜似的——大哥李振邦的行动，怕是不远了。

他这边也早做了安排，小院里多了两个“新招”的兄弟，表面是警局后勤科的新人，实则是特务连的老部下，都是绝对心腹。如今他己是副局长，身份敏感，后续行动多有不便，把自己人安插在警局后勤，既能就近联络，也更隐蔽稳妥。

身边没个女人，始终是潜伏的一大破绽。前几年钱六跟着李振邦南征北战，根本没工夫考虑私事，如今身居副局长高位，孤身一人反倒显得扎眼。

好在他也顺着局势遮掩——跟着马三炮、鲁雄等人出入烟花之地时，常故作流连，还故意放出话：“不是不想找，是没遇上能让我动心的”，倒也把这事圆了过去。但要想长期稳妥潜伏，总这么着不是办法。

李振邦早料到这一层，当即从医疗队里选中了护士刘芳，把她派了过来。刘芳是个苦命人，早年遭土匪欺凌，被李振邦的部队救下后无处可去，便留在了医疗队。她生得清秀温婉，性子沉稳可靠，钱六在部队时便与她相识。起初刘芳因过往经历有些自卑，经人耐心开导，终究还是点头应下了这桩特殊的“任务”。

一开始，钱六还有些不得劲，望着一身大红新娘装的刘芳，指尖都透着几分局促。闷坐在床沿，一言不发，只反复着自己衣角的褶皱，浑身上下都像被什么束缚着，别扭得厉害。他俩虽都不是初涉世事的小年轻，可这些年隔着身份与过往的距离，终究还是生分，横亘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。

钱六抬眼瞥了瞥院外，自己的两个手下正有条不紊地清点着宾客送来的礼金与贺礼，纸张翻动的轻响的物件碰撞的脆声，反倒衬得这方小院愈发静得慌。他今儿个喝了点酒，不多，只沾了沾唇，却也压下了几分拘谨。缓步走到桌前坐下，喉结滚了滚，轻声唤道：“刘芳。”

“这次你虽是为了任务，才应下嫁给我，”他目光坦诚，没有半分虚掩，“但你若是真的心存忧虑，咱们就做一对工作上的假夫妻，我绝不会勉强你半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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