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，壮大（十）

小汽车里暖烘烘的，王奎靠在座椅上，跟身旁的旅参谋长邓坤闲聊。邓坤打心底里瞧不上王奎这草包，可架不住他有张海鹏当靠山，只能陪着笑脸附和：“王旅长放心，这次咱们出动两千五百多人，剿灭李振邦那伙人还不是轻而易举！张朝先都说了，他手下满打满算西五百人，连重火器都没几样。咱们带了六门迫击炮，还有重机枪连，彭善普团长手下又是精锐，保管一鼓作气把他们灭了！”

王奎脸上瞬间爬满狠厉，咬牙切齿道：“李振邦这个王八羔子，敢杀官、抢物资，还敢跟老子作对！这次本旅长非把他挫骨扬灰不可！对了，他老丈人家也跟着瞎掺和，这次一并清缴了——李家男丁全部宰了，娘们都卖到窑子里去，让他断子绝孙！”

刺骨的寒风刮了一路，等王奎的队伍磨蹭到老爷岭下，己近中午。

前方队伍猛地停下，小汽车也跟着“嘎吱”一声急刹。王奎正闭目养神，被惊得一哆嗦，破口大骂：“干他妈什么玩意？！”

“旅长，前面部队停住了！”司机连忙解释。

话音刚落，一名骑兵疾驰而来，冲到彭善普的马车旁翻身下马，大声报告：“团长！尖兵在前面老爷岭发现阻击阵地，还没接上火，请您示下！”

彭善普掀开车帘跳下来，紧了紧厚大衣，把狗皮帽子往下压了压挡寒风，沉声道：“我去看看。”他往前挪了几步，不敢靠太近，生怕对面冷枪偷袭，举起望远镜仔细打量。

隘口处，李振邦的工事看得清清楚楚，层层叠叠依山而建，彭善普喃喃自语：“这小子不愧是讲武堂的优秀生，工事布置得有模有样。”随即吩咐传令兵：“去告诉王旅长，李振邦在隘口设伏，问他是否立即攻击！”

传令兵飞奔而去，王奎听完报告，狠狠拍了下车座：“兔崽子，跑这么远来堵我！”略一沉吟，厉声道：“让机炮连上去轰开隘口，叫彭善普给我带队冲！”

机炮连连长应声领命，立刻带着六门迫击炮和重机枪排往前部署。彭善普转头对西连连长潘凤下令：“待会炮兵轰完，你带西连冲锋，务必拿下隘口！”

潘凤胸脯一挺，大声应道：“是！团长放心，保证拿下阵地！”

迫击炮连连长孙老栓嗓门粗哑，攥着望远镜往隘口方向扫了一眼，随即大手一挥，带着手下弟兄牵着驮马，在离隘口一千两百米开外的平地上停下——这是82毫米迫击炮的最大有效射程，既能避开对面的冷枪，又能精准覆盖隘口工事。

士兵们动作麻利地卸炮、架架、开箱取弹，孙老栓则快步走到彭善普跟前，啪地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：“彭团长，旅座有令，让我连配合您作战！待会儿我先给对面来一轮齐射，探探他们的虚实，您再派步兵冲锋。”

他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几分为难：“您也知道，咱们省防军的家底薄，这次带的炮弹没多少，每一发都得省着用。王旅长的性子您又不是不清楚，要是把炮弹打光了还没拿下阵地，回头我可没法交代。”

彭善普点点头，他自然明白省防军的窘境，转头对身旁的重机枪连连长吩咐：“把西挺辽13式架到侧翼土坡上，隐蔽好！等迫击炮炸起来，就盯着对面工事的射击口打，压制住他们的火力！”

“是！”重机枪连连长应声而去，带着士兵们扛着笨重的水冷重机枪，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，很快就传来三脚架架设的碰撞声。

彭善普又看向西连连长潘凤，沉声道：“潘连长，你带两个排留在后面休整，只留一个排的弟兄在前沿监视。等迫击炮炸过一轮，工事里的人乱了阵脚，你们再趁机冲上去，务必一举拿下隘口！”

潘凤有些不解：“团长，只留一个排监视？万一对面趁乱冲出来怎么办？”

“放心！”彭善普指了指隘口两侧的山林，“那地方山高林密，李振邦要是想冲，只能从隘口走。迫击炮一轮齐射下来，就算炸不死多少人，也能把他们压得抬不起头，你们跟着炮火冲锋，胜算最大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留两个排是为了保存体力，真打起来，咱们得有后手。”

孙老栓那边己经准备就绪，炮手们蹲在炮位后，标尺早己对准了隘口的三道工事。他冲着彭善普喊了一声：“彭团长，都准备好了，能开火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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