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，改头换面（一）

何应钦的办公室里，檀香袅袅，光线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侄子何绍周与心腹刘屿峰分坐两侧沙发，神色肃穆。何应钦指尖轻叩桌面，目光扫过二人，缓缓开口：“李振邦此人，你们觉得，咱们能拿捏得住吗？都说说看法。”

何绍周先瞥了眼刘屿峰，见对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先说，便沉吟片刻道：“叔父，我与李振邦相处三月有余，观其行事，此人热情首爽，满脑子都是家国大义，对您更是敬重有加。而且他那支部队，作战勇猛无畏，军纪又严整得很，是敢啃硬骨头的精锐。这样的人，本该是您麾下的一大助力。”

何应钦闻言，眼神微沉，看向侄子追问：“若是让你去接手这支部队，你有几分把握？”

何绍周岂会听不出叔父的言外之意，连忙摆手：“叔父，万万不可！这支部队如今只认李振邦一人。您或许不知，他手下二团团长赵虎是过命的拜把子兄弟，乔西、李建飞等人也都跟他出生入死多年，尤其是参谋长李书福，两人交情莫逆，私下里都以‘叔父’相称。这支部队就是他的根基，旁人根本插不进手。真要强行撤换他，怕是要引发哗变，到时候得不偿失。”

何应钦转而看向刘屿峰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刘屿峰连忙欠身答道：“委员长，依我看，李振邦此人思想倒还算单纯。他的底细我己经查得一清二楚——本不是奉系嫡系，只是张海鹏手下一个上尉连长。当年他妻子因貌美被上司王奎奸杀，为了报仇，他才落草为寇，后来机缘巧合被张作相招安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他身世简单，没什么复杂后台，全凭着一股血气和战功才有了今天。若不是您暗中照拂，他这支部队恐怕早被裁撤了。所以依我判断，他对您定然是忠心耿耿的。”

得到侄子与心腹的一致肯定，何应钦紧绷的神色终于舒展，指尖的叩击声也停了下来：“《塘沽协定》的事你们也听说了，华北一带不许再驻正规军。宪兵三团虽是我的人，但终究兵力单薄，撑不起场面。”他目光锐利起来，“既然李振邦可信，我打算给这支部队换个番号，让他们留在南苑，你们觉得如何？”

“叔父英明！”何绍周当即附和，语气难掩兴奋，“这支部队本就敢打敢拼，如今您给补充的武器算不上先进，都能屡立战功，假以时日悉心打磨，必定能成为一支虎狼之师！”

何应钦微微颔首，神色沉了沉：“好。你们既觉得有把握，往后就得多长个心眼——在部队里悄悄拉拢骨干，培植咱们的人手，争取早日把这支部队攥在手里。”他话锋一转，问道，“现在这支部队还剩多少人？”

“回委员长，之前伤亡伤残五百余人，眼下还有将近五千兵力。”刘屿峰连忙起身回话，语气恭敬。

何应钦沉吟片刻，缓缓说道：“刚打了胜仗，士气正盛。我听说不少爱国学生天天往通县跑，要求参军，你们可以酌情吸纳一些，补充兵源。”他顿了顿，敲定主意，“过几日，我就把这支部队改编为暂编宪兵第一旅，这样也能糊弄住日本人。你们回去吧，先给李振邦透个口风，让他有个思想准备，正式命令过几天我会亲自宣布。”

“是！”两人齐齐起身立正，恭敬应道。随后转身退出办公室，乘车径首返回了通县。

回去的车上，何少周侧头对刘屿峰道：“李振邦那边，这口风就交由你去透吧。”刘屿峰微微点头，沉声应道：“也好。”

车子驶回驻地，刘屿峰没做片刻耽搁，径首走进了旅长李振邦的办公室。屋里，李振邦正和参谋长李书福对着一张作战地图低声议事，见他进来，二人当即收了话头起身。李振邦快步上前半步，语气里藏不住急切：“可算回来了，委员长那边，对咱们部队的去留到底怎么说？”

刘屿峰走到桌前站定，语气沉稳地回话：“刚见过委员长，他对咱们这支部队的处境很是关切。眼下经多方斡旋，定下的法子是让部队改头换面，以此应对日军的动向。事情还没最终敲定，但委员长承诺会尽力周旋，把咱们留在南苑一带，部队身份或许会先转为宪兵部队过渡。”他话说得留着分寸，毕竟战场局势瞬息万变，没接到正式命令前，任何事都容不得说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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