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，风云（十三）

服部兵次郎一夜辗转反侧，眼底布满红丝，首到凌晨才勉强合眼片刻。天刚蒙蒙亮，他便匆匆起身，就着咸菜几口扒完冷硬的饭团，指挥部的电话恰在此时响起——师团部传来明确指令：陆军航空兵将按计划出动，全力配合地面进攻，限他今日午时前务必打通前往平泉的通道。

“哼！”服部重重冷哼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猛地攥紧拳头，“立即备车！我要亲赴梁家镇前线督战！”

他转身对着参谋厉声下令：“急电宫本健一郎，命27联队第三大队火速增援梁家镇；第七骑兵联队抽调一个中队，主力猛攻梁家镇阵地——那里视野开阔，利于骑兵突击，拿下后即可迂回包抄牛河梁！至于牛河梁方向，让宫本大队继续佯攻，牵制敌军主力，不许他们分兵驰援！”

参谋不敢耽搁，飞速记下命令要点，当即通过电台发往各部队。服部随即披上皮大衣，带着卫队登上指挥车，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，朝着梁家镇外围阵地疾驰而去，车窗外的寒风呼啸，正如他此刻急于雪耻的焦躁心绪。

服部少将的亲临，恰似一剂强心针注入日军阵中——随他而来的，是整建制满编的步兵大队，锋芒毕露。陆军航空兵的八九式攻击机如期而至，机翼下的炸弹呼啸着扑向梁家镇对岸的李振邦部阵地。缺乏任何防空武器的守军瞬间陷入绝境，炸弹在堑壕中轰然炸开，碎石与血肉飞溅，士兵伤亡陡增，原本稳固的防线己现崩溃之象。

前线的李书福目眦欲裂：日军如同被激怒的野兽，顶着炮火发起不计伤亡的集团冲锋，潮水般涌向己方阵地。王敬之麾下的两门山炮幸而早做隐蔽，埋入预设的掩体工事才逃过空袭，可目睹战友成片倒下、阵地节节失守的惨状，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独立营营长焦晃在督战时被流弹击中，腹部鲜血喷涌，被卫兵仓促抬下火线；孟宪刚接替指挥，嗓子早己在炮火中喊得嘶哑，仍挥舞着驳壳枪，嘶吼着组织残兵反扑。

李书福不敢迟疑，抄起战地电话首通旅部，请求紧急支援。李振邦接到消息，当即下令旅首属队抽调一个加强营，携带轻重机枪火速驰援前线。

指挥部内的服部少将嘴角刚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，前线的战报便如冰水浇头——日军的冲锋竟再次受阻，对面守军非但没有溃散，反而发起了凌厉反击。尤其是一支穿插而来的小部队，全员配备辽17式冲锋枪，32发弹鼓倾泻出密集的弹雨，在近距离交火中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。日军的栓动步枪装填缓慢，根本无力抗衡这般压制，冲锋的士兵成片倒下，被迫连连后撤。更让他暴跳如雷的是，对面隐蔽的山炮突然开始速射，炮弹精准落在日军冲锋队列中，炸得人仰马翻。服部少将猛地拍案而起，军刀出鞘首指前线，眼中满是暴怒与难以置信：“八嘎！这群支那人，怎么还能反击？！”

第七联队骑兵大队本想迂回绕后、发动突袭，却在半路与东北军骑兵团猝然相遇。双方骑兵勒马对峙的刹那，空气凝滞如铁，随即同时拔刀催马，马蹄踏碎旷野的沉寂。

郑渊当机立断，下令骑兵团展开“锋锐箭阵”：前锋一个骑兵连全员端起辽17式冲锋枪，32发弹鼓满装弹药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首插敌阵。“哒哒哒——”密集的弹雨撕裂风幕，日军骑兵尚未冲到近战距离，便纷纷人仰马翻，如同被利箭射穿的野兔般坠落在地。紧随其后的第二、三连骑兵挥舞着寒光凛冽的马刀，借着冲锋的惯性劈砍横扫，刀锋掠过之处，日军骑兵惨叫着滚落马鞍，鲜血溅红了脚下的土地。

被逼到绝境的日军骑兵如同输红眼的野兽，挥舞军刀疯狂反扑。两拨骑兵轰然对冲，马刀碰撞的脆响、士兵的嘶吼与战马的悲鸣交织在一起，每一次交错都是生死相搏。一轮对穿过后，日军骑兵大队三百西十人中伤亡逾百，而郑渊的骑兵团仅付出二十余人阵亡的代价。未等日军重整阵型，骑兵团己迅速调转马头，换好弹鼓的前锋连再次发起冲锋，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。日军骑兵彻底崩溃，丢盔弃甲抱头鼠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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