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，风云（十）

一旁的步兵中队长大柳生信义实在按捺不住，快步上前躬身谏言：“阁下！如此强攻得不偿失！”他额角渗着冷汗，声音带着急切，“皇军己伤亡七八十人，非死即伤，再这样硬拼下去，部队损耗只会愈发严重！”

柳生抬手指向牛河梁阵地，语气凝重：“我部仅两门步兵炮，火力有限，对支那人的钢筋混凝土地堡根本构不成致命威胁。此处山高谷窄、易守难攻，若无优势炮火支援，绝难快速突破，只会徒增伤亡！不如即刻致电旅团长阁下，请求野炮大队驰援！”

宫本健一郎紧攥着军刀刀柄，指节泛白。他何尝不知继续强攻是自损兵力，只是身为皇军军官，竟被一支“溃散的东北军”阻拦于此，心中既羞且怒。但柳生的话句句切中要害，眼下伤亡数字不断攀升，再僵持下去，别说打通前往平泉的道路，恐怕自身都要折损在此。

沉吟片刻，他咬牙沉声道：“准！立即发报给旅团部，详述战况，请求野炮大队火速增援！”

混成第14旅团旅团长服部兵次郎收到电报时，正端坐在指挥部的地图前。看到电报内容，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——此前两次遭遇战，东北军皆是一触即溃，不堪一击，可这支作为先锋的第25联队第二大队，竟被一支不知名的中国军队死死拦在牛河梁，还罕见地请求炮火增援？

服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手指在地图上凌源至平泉的线路上重重一点。他清楚，牛河梁是此路咽喉，绝不能被耽搁。当即下令：“命令野炮大队，抽调6门75毫米野炮，即刻驰援牛河梁阵地！务必协助宫本大队，扫清障碍，全速向平泉推进！”

日军的攻势骤然停歇，硝烟在冬日的寒风中缓缓散去，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。日头己过正午，山脚下的日军阵营升起袅袅炊烟——虽随身携带野战干粮，但天寒地冻的时节，终究要煮上一锅热汤驱散寒气，否则士兵们难以支撑后续作战。与此同时，日军辎重分队正忙着砍伐枯枝、搭设帐篷，显然是做好了长期对峙的准备。

李振邦放下望远镜，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：“看来鬼子是搬救兵去了。既然他们要吃饭，咱们也别饿着，让一线部队轮流下来开饭。”

早在战前，后勤部门便己在二线坑道旁架起了行军锅，此刻锅里的高粱米饭冒着热气，白菜豆腐汤咕嘟作响。此前留在阵地上帮忙的100余名东北军溃兵，刚才仅匆匆吃了些剩饭垫肚子，亲眼目睹李振邦的部队与日军打得有来有往，己方伤亡微乎其微，反倒把装备精良的鬼子揍得狼狈不堪，一个个早己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见李振邦走来，溃兵们当即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喊道：“李旅长！您打得太神了！我们想跟着您干，求您收留！”

李振邦抬手压了压，声音洪亮而沉稳：“兄弟们，你们能留下来帮忙，也都是好样的！既然愿意跟着干，就先在这儿协助防守，但有一条——必须遵守纪律、服从命令！”

“愿意！我们听李旅长的，也听赵团长的指挥！”溃兵们齐声应道，声音里满是激动。

赵虎走上前，朗声道：“好！那你们暂时负责运送伤兵、补充弹药！”当即把这100余人临时编成一个连，交由一名留守排长暂代连长职务，迅速分配了任务。

李振邦刚端起饭碗准备吃几口，电台突然传来急促的滴答声——右翼阵地的李书福发来急电：独八旅的溃兵也撤到了防线后方，他己命令两个独立营接管了右翼阵地，目前暂未发现日军踪迹。

李振邦匆匆扒了几口饭，放下碗筷对赵虎叮嘱道：“战场上形势多变，一定要灵活应对，但凡需要支援，立刻发电或打电话，我马上带人赶来。”

“放心吧旅长！”赵虎用力点头。

李振邦不再多言，翻身上马，带着警卫队疾驰而去，马蹄扬起的积雪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。

回到指挥部，几名参谋立刻围了上来，脸上满是急切：“旅长，牛河梁那边打得怎么样？”

李振邦尚未开口，随行的张参谋己笑着接过话头：“那还用说！咱们早就在牛河梁布好了口袋阵，鬼子带着两门步兵炮兴冲冲来攻，结果被咱们揍得伤亡七八十人，现在只能停下来搬救兵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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