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,追杀(十四)
何武心里有数,这类仿品最忌扎堆出现,多了反倒容易露馅,当即敲定二十件,不多不少正好撑得起铺子场面。鲁氏兄弟看在故人面子上,给了个实在价——这东西成本微薄,一旦卖给那些不懂行的外国人和伪官,可是千百倍的利润。
收了钱,鲁氏兄弟执意留何武三人吃饭,何武也不推辞,陪着两位老人围坐桌前,把酒言欢。酒过三巡,鲁老爷子叹了口气,望着何武说道:“其实你们何家的本事,要想找些真玩意,还不是手到擒来?可惜你爷爷走得太早了。小武啊,你这一身祖传的本事说丢就丢,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何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眼底泛起一丝怅然:“鲁爷,我们家的事您还不清楚?我爹娘当年接连生了五个孩子,最后就剩下我一个。我爷爷怕这挖门掘墓的营生遭了天谴,才定下规矩,让后辈再也不许碰这行。”
鲁老爷子闻言也跟着叹气:“也是,掘人祖坟确实有伤天和。所以我们哥俩这辈子只敢学着做旧仿造,不敢真去动土。不过当年你爷爷倒是给过我们不少真家伙观摩,现在才能衣食无忧。”他话锋一转,压低声音道,“孩子,不瞒你说,我虽不善寻龙点穴,但这九台附近有两处地方,依着地势看,十有八九藏着古墓。”
何武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,骨子里的祖传本能让他心痒难耐,当即追着询问详情。鲁老爷子笑了笑,摆了摆手:“不急,吃完饭让我儿子鲁达带你去看看。”何武连忙解释:“鲁爷,我就是好奇,想亲眼瞧瞧罢了,绝不动念想。”鲁老爷子人老成精,捋着胡须笑道:“明白明白,就当让你解解眼馋。”
饭后,鲁达领着何武三人往郊外走去,约莫走了十几里地,在一处山脚下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一片洼地说道:“我爷爷和我爹说的,就是这儿。”
何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那片洼地背靠着连绵青山,左右两侧各有一道低矮土坡环抱,形如太师椅的扶手,正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,远处还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。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,这地方藏风聚气,地势平缓却不显低洼,泥土颜色呈深褐色,带着几分的光泽,与周围的黄土截然不同——依着祖传的相地常识,这般“藏风得水、龙穴天成”的地势,正是古人下葬的上佳之选,底下十有八九埋着古墓。
何武压下心头的念头,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鲁大叔,时候不早了,咱们回去吧。”
鲁达还惦记着古墓的事,追问道:“你到底看出来没有?这地方是不是真有古墓啊?”
何武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:“大叔,我可没我爷爷那两下子,哪能凭眼睛就断定?再说咱们没带家伙事,根本没法查验。我如今开着正经铺子,就是过来凑个好奇罢了。”
鲁达心里嘀咕,你这小子年纪轻轻,想来也没继承多少真本事,当即不再追问,领着几人回了家。
次日一早,何武雇了辆马车,小心翼翼地将二十件青铜器装车,一路护送回新京的“景永和斋”。他深谙“物以稀为贵”的道理,没把仿品一股脑摆出来,只挑了三西件造型最精致的摆在货架显眼处,其余的都锁进了后院的木箱里。
刚把一盏兽面纹青铜油灯摆好,店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个身着绸缎长袍、留着分头的朝鲜官员走了进来。这家伙眼神扫过货架,一眼便盯上了那盏油灯,脚步顿住,凑上前反复打量,手指着灯身的纹饰,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。
“掌柜的,这灯是哪朝的物件?品相倒是周正。”官员操着生硬的中文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何武上前一步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语气却透着行家的笃定:“这位大人好眼光!这是战国时期的青铜兽面纹油灯,您瞧这工艺——灯座是饕餮兽面,双目圆睁,纹饰古朴遒劲,线条一刀呵成;灯柱镂空雕缠枝云纹,疏密有致,连细微处都打磨得光滑;再看这包浆,温润厚重,锈色深浅交错,是岁月沉淀的自然质感,绝非后世仿品能造出来的。”
他轻轻托起油灯,灯身发出沉闷浑厚的金属声响,“您听听这声儿,老青铜的底子才这般扎实。夜里点上,光线柔和不刺眼,摆在家里既是雅器,更是镇宅的珍品,市面上可遇不可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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