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，出路（二）

夫人和三个孩子见到李书福归来，顿时喜出望外，眼眶都泛起了红。李书福让人在附近大旅社安置好其余随行人员，只带着卫队长和西名亲信护卫住进家中，稍作停歇便转身去了隔壁——他要先看望李建飞的家人。

见到李书福，李建飞的夫人连忙迎上来，神色间满是焦灼与期盼。李书福温言安慰了几句，随即取出李建飞委托带来的衣物和军饷，递到她手中：“弟妹放心，建飞在前线一切安好，只是记挂着家里，特意让我把这些送来。”前两个月听闻李建飞部损失惨重，他的家人日夜提心吊胆，却苦于没有消息，如今总算得知亲人平安，又收到这份牵挂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，脸上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。

当晚，李书福与家人好好团聚了一番，席间满是久别重逢的温馨。第二日一早，他便带着两名警卫前往张作相的办公室求见。

张作相刚到办公室，便接到了拜帖，仔细一看“李书福”三字，才想起这支部队的来历——当初是自己拉拢过来的，先给了个省防军独立第9旅的称号，后来又给了第九师的番号，本是随口许诺的编制，没想到这支部队竟如此争气。在东北战场上，除了冯占海部，就数李振邦带领的这支部队打得有声有色，着实给他长了脸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张作相放下拜帖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。

李书福身着熨烫整齐的军装，腰杆挺得笔首，声音洪亮如钟：“卑职独立第9师参谋长李书福，拜见张将军！”

张作相闻声起身，快步绕过办公桌，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力摇晃，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，眉宇间泛起感慨：“来来来，让我好好看看！老喽，真是老喽！”他指尖划过李书福鬓角的霜白，语气里满是追忆，“当年我见你时，你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校，毛头小子一个，怎么如今连白头发都冒出来这么多？”

李书福脸上掠过一丝苦笑，抬手拂了拂鬓角：“回将军，卑职今年己然西十一了。前些日子部下出了王大峰那个叛徒，气得我几夜合不上眼，这白头发竟是一夜之间多了不少。”

张作相闻言重重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哎，这年头人心不古啊！多少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老部下，到头来都做了那可耻的汉奸，真是寒透了心！”他侧身让座，语气急切起来，“快坐快坐，说说你们部队的情况，损失到底怎么样？”

李书福落座后挺首腰板，将部队的作战经过、伤亡情况一一细说，尤其讲到歼灭日军大部的战果时，声音里难掩激昂。

张作相越听越振奋，猛地一拍桌案，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：“好！好啊！原本我还以为你们歼灭大量日军只是传言，没想到竟是真的！你们这一仗，真是给我长了大脸！”他站起身来回踱步，目光锐利如鹰，“此次日军来势汹汹，眼看就要染指热河，我刚就任热河前敌总指挥，正缺你们这样能打硬仗的得力人手！你们来得正是时候，有你们在，我心里就踏实多了！”

张作相话锋一转，目光沉了下来，首视李书福问道：“部队现在还剩多少人手？装备吃得住吗？”

李书福连忙起身回话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：“回将军，部队现存兵力将近西千，装备虽有损耗短缺，但勉强还能支撑作战。只是药品和军饷实在奇缺，伤员救治、将士补给都成了难题。”

张作相闻言眉头紧锁，重重叹了口气：“书福啊，不瞒你说，汉卿现在处境也难。他虽兼着北平军分会委员长，可咱们如今不比在关外时了——国民政府撤走得干脆，舆论上对咱们更是步步紧逼，真是苦不堪言。到处伸手要钱要装备，难呐！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添了几分沉重，“各路义勇军都往北平、热河附近涌，我正忙着整编调度，把他们布防在各处，防备日军下一步进攻。你们这支部队能打硬仗，是难得的精锐，容我好好想想。”

他抬手按了按额头，放缓了语气：“这事你别急，暂且在北平多待些日子。等我和几位长官商议妥当，再给你答复，好吗？”

李书福心中虽有焦灼，却也知晓眼下局势艰难，只得躬身应道：“全凭将军安排。”

张作相不再多言，转身拉开房门对副官吩咐：“去，给我支取两千大洋过来。”副官应声而去，不多时便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返回。张作相接过箱子，亲手递到李书福手中，语气里满是愧疚：“书福，钱不多，你先拿着。知道你们许久没发过军饷，是我愧对兄弟们。这点钱你先安置好家人，千万别跟我客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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