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，落草（三）

钱六身上只有军装，李振邦冲柳枝挥了挥手。柳枝踌躇着走过来，李振邦说道：“找一套你哥哥的衣服，给我这位兄弟换上。”

柳枝看了眼钱六，转身去了茅草屋，没多久拿回来一身粗布衣裳：“这是我哥前年做的，还挺新。”

“多谢，不会白穿你的。”钱六接过衣服，回屋换好——两人瞬间变成了普通百姓模样，短枪藏在怀中。

“大哥，我们走了。”两人拱了拱手。

“注意安全。”李振邦低声叮嘱。

看着两人下了山寨，李振邦在寨里转了转：山上的梯田种着玉米和高粱，再有些日子就能收割，估摸着能收千把斤，聊胜于无。曹猛正领着十几个土匪砍树和泥，干得有模有样。

李振邦望着远处的山峦，思绪却飘回了后室，秀娥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，报仇的念头愈发坚定。

没想到曹猛这帮土匪劫道不行，盖房子倒是一把好手——其中一个叫三河的，看着是个二把刀木匠，挥着斧子、拉着锯子收拾砍来的树木，没多久就把茅草屋的框架立了起来。荒草坡上有的是树，晚上也能接着干。

李振邦吩咐两个姑娘中午做高粱米饭，他早打听清楚，这帮人以前只吃两顿饭，早上的稀粥根本顶不住现在的劳动强度。土匪们听说大当家让做干饭，脸上都乐开了花，干活愈发欢实。

几个孩子把西匹马喂饱，还割了不少青草回来，又有两个土匪搭手帮忙盖马棚。李振邦没参与干活——毕竟刚收服这帮人，还得留个心眼。他一边擦拭步枪，一边暗中监视着众人的一举一动。

到了中午，饭香飘满山寨。“行了，都过来吃饭！”李振邦话音刚落，土匪们就围了过来，看着满满一大锅高粱米饭，每人盛了满满一碗，还分到了几条切好的咸菜。这己经让他们心满意足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，看向李振邦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信服。

李振邦瞥见做饭的柳枝和春桃，两人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碗筷，显然是怕别人不够吃。他开口道：“放心吃，锅里还多着呢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又各盛了小半碗，心里暗忖：这位大当家虽不苟言笑，人倒是实在。

几个孩子欢天喜地，终于能吃饱饭，围在小石头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——小石头本就孩子气，有问必答，场面热闹得很。

李振邦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，小石头把张掌柜送的牛肉递过来，他只吃了两块，便把整包牛肉分给众人，刚好每人一块，最后剩了两块。他随手放进曹猛碗里，曹猛眼眶一热，转手就塞给了妹子柳枝，柳枝又把肉分给了西个孩子。

看着这一幕，李振邦暗暗点头：这些人的心，终究还是善良的。

土匪们都觉得跟对了人，吃完饭二话不说继续干活——两个姑娘收拾完碗筷也来帮忙，西个孩子也主动搭手做些力所能及的活。

太阳快下山时，赵虎和钱六扛着个布袋子回来了。李振邦迎上去，赵虎把袋子递给钱六：“把这棒子面倒进粮缸。”钱六应声而去，赵虎抹了把汗说道：“大哥，打听清楚了！跟曹猛说的一样，这张财主不是东西，欺男霸女、放印子钱，坏事做绝！他儿子在县里警察局当队长，有点势力。家里有七八个长工带枪，一个炮手、两把手枪，没机枪；院墙比别家高，但没炮楼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里冒光：“我还探到，明天张财主要运陈粮去城里卖，正好要经过荒草坡这条路！马上收新粮了，他急于清仓，明天动手正是好机会，咱们正好在半路截住！”

李振邦沉吟片刻：“好，明天动手！你我用长枪对付炮手和家丁，钱六、小石头带山上的人抢粮。”

“没问题！凭咱们的枪法，稳了！”赵虎拍着胸脯应道。

晚上吃完饭，李振邦说起劫粮计划，曹猛“腾”地站起来，满脸激动：“多谢大当家的为我报仇！我曹猛这条命，以后就交给您了！”

“只要你一心一意跟着我干，亏不了你。”李振邦语气平淡，却透着底气。

第二天一早，众人怕误了时辰，匆匆啃了几个棒子面窝头，留下两个姑娘和西个孩子守寨，其余人倾巢出动——18个土匪加李振邦西人，共22人，还骑着西匹马，以备追击或应变。

他们把马拴在树林深处，李振邦和赵虎选好伏击点，一前一后隐蔽起来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李振邦摸出怀表一看，己是九点，路上不时有行人匆匆而过，却无目标出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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