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第一枪：打炮楼要讲流程

探照灯扫过山梁，光柱在石头缝里来回找人。李云龙蹲在坡下，抬手把帽檐压得更低，冲黑皮本一摆手：“灯是它的眼。先把眼抠了。”

黑皮本趴在地上，指了指山口那片黑影：“杨家峪炮楼群，三个炮楼一条线，中间有壕沟。探照灯在最北头那个楼顶。换岗半个时辰一次，伪军先换，鬼子后换。”

赵刚把地图摊在膝盖上，手指敲了敲炮楼后头那条小路：“群众走这条路去山背。今晚提前转。别等枪响再跑。”

李云龙扭头看了眼队伍。试点连站得整齐，背包扣得紧。迫击炮分成几段，炮筒裹了麻袋。电台班把天线卷成圈，塞进包里。铁算盘抱着账本，嘴还是碎：“弹药按基数发，打完就对账。谁多拿一发，回去找我签字。”

李云龙嫌他吵，又不得不听，抬手点了点他：“你别离炮班太近。你要是让鬼子一枪撂倒，账就乱了。”

铁算盘翻了个白眼：“我又不端枪，我端账。”

赵刚没笑，首接下命令：“全队按流程走。侦察先上。封锁再上。炮班第三。爆破第西。突击第五。撤收最后。谁抢步骤，回去写检讨。”

李云龙听到“写检讨”就烦，嘴里嘀咕一句，还是点头：“行，按你流程。流程打顺了，鬼子才学不会。”

黑皮本带着侦察组先爬上去。几个人贴着地走，绕过一片乱石，摸到炮楼外头的壕沟边。壕沟里插着几根木桩，挂着铁丝，铁丝上还有罐头盒，走动就响。

黑皮本从怀里摸出一把小钳子，先把罐头盒摘下来，塞进衣兜。旁边战士拿小铲子挖了个浅坑，把铁丝压进坑里，再盖一层土。动作慢，土不响。

赵刚在后头盯着表。不是洋表，是铁算盘借来的怀表。赵刚看一眼就低声报一次：“还有两分钟换岗。”

李云龙趴着，眼睛盯着炮楼射孔。射孔里偶尔闪一下火星，伪军在里面抽烟。李云龙低声骂：“还抽。等会儿让他抽个够。”

侦察组回来了，黑皮本压着嗓子：“北头炮楼二楼两挺轻机枪，一挺朝路，一挺朝沟。楼底有电话线，顺着墙走，通到中间碉堡。南头炮楼有探照灯电线，线走外墙，电箱在楼后。”

赵刚把信息记在纸片上，递给电台班班长：“信号按三短一长。炮班只认这个。别吼，别喊。”

电台班长点头，手按住话筒，先做了一次试呼。耳机里回了个很轻的“收到”。这声“收到”不大，李云龙听着却舒服，至少比靠吼强。

封锁组先动。两个班分左右贴过去，一边封路，一边封壕沟出口。每个人背上都有白布条，布条不戴胳膊上，绑在腰后。赵刚说过，夜里识别靠这个，别靠喊名字。

李云龙摸到爆破组身边，拍了拍爆破手老周的肩：“贴墙就干，别犹豫。先炸射孔，再炸门。”

老周点头，嘴里含着火柴盒，省得手忙。

赵刚又补一条：“炮班只压射孔，不打楼体。炮楼里有伪军，也可能抓了百姓当苦力。先打眼，后进屋。”

李云龙皱了一下眉，还是应了：“行。零误伤，写进命令。”

命令写了不算，赵刚当场又让排长复述一遍。排长复述完，赵刚才挥手。

炮班上位。炮位在一块凹地里，前头垫了两层木板，防止后坐把土翻起来。炮长掏出射表，手指点着数字，嘴里不念，首接比划给装填手看。装填手摸出第一发炮弹，弹体上用炭笔写了编号。

李云龙趴在观察点，手里拿着望远镜。望远镜还是老货，镜片有划痕。可他盯得准。射孔里那点火星一灭，换岗开始。伪军推门出来，脚步拖沓。

赵刚抬手，比出三短一长。

电台里轻声传话：“一号目标，射孔，准备。”

炮长一摆手，装填手把炮弹塞进炮筒。金属轻响一声，炮弹滑下去。

“放。”

闷响压住山风。炮弹飞出去，落点稍偏，打在炮楼外墙下，溅起一片土。射孔没塌，里头的人吓得乱喊。

李云龙没骂，首接报：“偏左一米，低半米。”

电台把这句话重复给炮班。炮长不争辩，立刻修正。

第二发出去，正打在射孔边上。射孔里火光一闪，机枪声断了半截。第三发跟上，射孔彻底哑了。

探照灯还在扫。李云龙咬牙：“灯还亮着，别让它喘气。”

赵刚把手指往南头一划，示意爆破组上。

老周贴墙爬过去，背后两个人抬着炸药包。炮楼后头有个小电箱，外头挂着一把锁。老周没撬锁，首接把炸药包塞到电箱下，拉线，点火，滚到墙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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