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暗棋对弈，各怀心思

“周远山，分区参谋长。”

林晚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指挥所里，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。陈武的手指停在桌面上，保持着敲击的姿势，几秒钟没有动。
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，在两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窗外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，还有远处山林里夜鸟的啼叫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，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凝重。

“孙德胜亲口说的？”陈武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是。”林晚点头，“他说他在服部指挥部的时候，亲眼看到过一份电报，署名就是周远山。电报的内容是关于工作组出发时间和路线的确认。”

陈武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，带着深秋的寒意，灌进衣领里，凉飕飕的。他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，脑子里在飞速转动。

周远山，分区参谋长，老红军，打过多年的仗，在根据地威望很高。这样的人会是鬼子的内线？说出去谁信？

但孙德胜没必要撒这个谎。他现在的命握在独立连手里，撒谎对他没有任何好处。而且工作组的情报是对的——服部确实在黑风口设了伏，如果不是提前改了路线，工作组现在己经落在鬼子手里了。
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陈武转过身。

“他说周远山跟服部的联系很隐蔽，不是通过张家庄的电台，而是通过一条单独的线。具体是什么线，他不知道。”林晚顿了顿，“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周远山在等一批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一批药品。”林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盘尼西林，还有磺胺。服部答应给他一批紧缺药品，作为交换情报的报酬。交接的时间就在这几天，地点在老鸦山西边的乱石沟。”

陈武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乱石沟？那地方他太熟悉了。上次服部就是在那里设了埋伏，等着独立连去钻。现在又要用乱石沟当交接地点，是巧合，还是故意为之？

“这个消息，孙德胜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他说他偷听到的。服部跟周远山的电报来往，有几次是他经手的。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，但看到了‘药品’、‘乱石沟’、‘三天后’这几个词。”林晚看着陈武，“你觉得可信吗？”

陈武没回答，在屋里走了两步。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，那他就有了一个抓周远山现形的机会。在乱石沟设伏，等周远山来取药品的时候，人赃俱获。但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，是服部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，那去乱石沟就是自投罗网。

“林晚，你怎么看？”

林晚想了想，说：“孙德胜这个人，到目前为止提供的情报都是真的。孙二愣是内鬼，工作组要走黑风口，服部要分兵两路进攻——这些都证实了。如果他真想害我们，没必要在这些事上说真话。”

“所以你觉得乱石沟的事也是真的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林晚点头，“但也不能全信。万一是服部故意让他知道这个消息，引我们去乱石沟呢？”

陈武笑了：“你倒是越来越谨慎了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林晚也笑了，但笑容很快收敛，“那咱们怎么办？去还是不去？”

“去。”陈武做了决定，“但不能按照服部设想的去。他以为我们会派主力去乱石沟，然后从西边进攻我们的驻地。那我们就把计就计——表面上派一队人去乱石沟，实际上主力埋伏在西边，等服部来进攻。”

林晚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，把乱石沟当成诱饵？”

“对。”陈武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乱石沟的位置上，“服部想用药品引我们去乱石沟，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，把他的主力引出来。他以为我们在明处，他在暗处。实际上，他在明处，我们在暗处。”

“那乱石沟那边派多少人？”

“二十个。”陈武说，“赵德柱带队，只放枪，不进攻。让服部以为我们上当了，把主力往乱石沟那边调。等他的主力离开了西边的阵地，我们就从侧面打过去。”

林晚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，点头：“这个计划可行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周远山怎么办？如果他真的来取药品，咱们抓不抓？”

陈武沉默了几秒。周远山是分区参谋长，抓他需要确凿的证据，光靠孙德胜的一面之词不够。但如果放他走了，下次再想抓就难了。

“先盯住，不抓。”他做了决定，“等拿到实锤再说。”

“那药品呢？”

“药品照收。”陈武的眼神很亮，“服部不是要用药品收买周远山吗？那咱们就把药品截下来，自己用。反正根据地正缺药，这批东西能救不少伤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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