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暗线浮现，各有盘算

“孙福说，他被关的地方，是张家庄地主老宅的地窖。”

林晚的声音在黑暗的指挥所里显得格外清晰。陈武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，节奏很慢，一下一下，像钟摆。

“张家庄？那个剃头匠在的张家庄？”

“对。”林晚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“他说他被关在那间地窖里，关了三天。期间听到外面的鬼子提到山本藏在乱石沟，还提到地道里有炸药。他是趁看守换岗的时候跑出来的。”

陈武没说话，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。张家庄，剃头匠，地主老宅的地窖，这三个点连在一起，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。

“他有没有说，看守他的是鬼子还是便衣？”

“便衣。”林晚说，“他说那些人穿着老百姓的衣服，但说话是日本话，而且很凶。”

“便衣……”陈武重复了一遍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，“服部的人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

“那问题就来了。”陈武停下来，看着林晚，“服部的人为什么要把孙福关在张家庄？那地方离咱们这么近，他们不怕被我们发现？而且，既然关了他，为什么不杀他？一个俘虏，留着干什么？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：“你是说，孙福在撒谎？”

“不是撒谎，是可能被人利用了。”陈武重新坐下来，“你想想，服部的人抓了他，不杀，还让他听到山本的位置，还让他跑出来跑到咱们这边。这一切，是不是太巧了？”

林晚的脸色变了：“你是说，孙福是服部故意放出来的？他说的那些话，也是服部故意让他听到的？”
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“服部知道我们在找山本，所以他故意放出一个假消息，让我们去乱石沟。等我们去了，他在那里设好埋伏，一网打尽。”

林晚倒吸了一口凉气：“那山本……”

“山本可能根本不在乱石沟。”陈武说，“也可能在，但那里肯定有埋伏。服部这个人，最喜欢玩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。”

“那我们还去不去？”

“去，当然去。”陈武站起来，“不去怎么知道是真是假？但得换个打法。”

他从桌上拿起地图，铺开，指着鹰嘴崖的位置：“明天一早，我带人去乱石沟，但不去沟底，而是上沟顶。那里地势高，能看清整个乱石沟的情况。如果服部有埋伏，肯定在沟底两边的山坡上。我们居高临下，先观察，再动手。”

林晚看着地图，点了点头：“这主意好。那我呢？我跟你去？”

“你留在家里。”陈武说，“一是看好中佐和孙福，二是盯着那个剃头匠。”

“剃头匠？”林晚愣了一下，“你不是说要去张家庄会他吗？”

“计划变了。”陈武收起地图，“如果孙福真是服部放出来的，那服部肯定知道我们会去乱石沟。他会在那边等着我们，这边的防守就会空虚。我打算趁这个机会，让人去张家庄，把那个剃头匠抓了。”

“抓了？”林晚皱眉，“打草惊蛇怎么办？”

“就是要打草惊蛇。”陈武笑了，“剃头匠是服部的情报员，抓了他，服部的情报网就断了一条线。而且，审问他，也许能问出内线的线索。”

林晚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：“那你打算让谁去？”

“赵德柱。”陈武说，“他是生面孔，张家庄的人不认识他。而且他当过特务营的营副，干这种事在行。”

“行，我去通知他。”

林晚站起来要走，陈武叫住她：“等等。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那个中佐，你明天再审一审，问问他关于服部的情报网，还有什么知道的。他既然愿意开口，就多挖点东西出来。”

“明白了。”林晚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

指挥所里又剩下陈武一个人。他吹灭油灯，躺在铺上，眼睛却睁着，盯着黑漆漆的屋顶。

脑子里乱得很。山本、服部、内线、剃头匠、孙福……这些人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，每个人都可能是陷阱的一部分。

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，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关键点。

剃头匠是一个，中佐是一个，孙福也是一个。但哪一个最有可能撬开缺口？他想了半天，觉得还是剃头匠最靠谱。中佐知道的有限，孙福可能是假的，只有剃头匠，是服部情报网里实实在在的一环。

抓住他，审问他，也许就能挖出内线。

内线……

这个词像一根刺，扎在陈武心里。独立连的人，每一个都是他带出来的，一起出生入死，他不愿意相信里面有鬼子的内线。但事实摆在眼前，服部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，没有内线根本做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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