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暗夜密谈

陈武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桌上那把刻着“影五”的匕首上。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，映出他紧皱的眉头。

“那还为了什么？”林晚追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陈武把匕首拿起来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“但明天见了他，也许就知道了。”

孙干事推了推眼镜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开口：“陈连长，我在北平的时候，听说过一些关于影的事。”

陈武抬起头：“说说看。”

“这个人在关东军内部很神秘，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”孙干事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但他有个特点——他每次行动之前，都会先摸清对手的底细。不是一般的摸清，是连对手家里几口人、平时爱吃什么、睡觉打不打呼噜都要查清楚。”

“知己知彼。”陈武靠在椅背上，“这是基本战术。”

“不止。”孙干事摇头，“他查这些不是为了打仗，是为了攻心。他知道你所有的弱点，然后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手。服部用家人威胁，他不用。他有更狠的手段。”

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：“什么手段？”

“让你身边的人背叛你。”孙干事的声音更低了，“不是用威胁，是用收买。钱、权、女人，总有一款能打动人心。而且他出手很大方，从不吝啬。”

陈武想起赵德柱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影的人能在独立连藏这么久，说明我们的审查有漏洞。”孙干事的话印证了这一点。影不是靠威胁，是靠收买。被收买的人，比被威胁的人更难对付，因为他们是自愿的。

“孙干事，你在北平，听说过影手下有多少人吗？”

“没有准确数字。”孙干事摇头，“但据内线情报，至少有十几个，分布在华北各个根据地。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，是渗透。长期潜伏，等待指令。”

林晚的脸色白了：“十几个？那咱们独立连——”

“可能不止一个。”陈武接过话，语气很平静，“所以明天的见面，我必须去。不去，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，永远被动。”

孙干事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点了点头：“我跟你上山。”

“你不是说要认人吗？”陈武皱眉，“上山能认出来？”

“影可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，但他手下的人不一定。”孙干事推了推眼镜，“我在北平见过几个被俘的日军特工，对他们的体貌特征有些了解。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
陈武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。但你得听我指挥，不能擅自行动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赵德柱掀帘子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药，苦味跟着飘进来。

“连长，喝药。”他把碗放在桌上，“今天的最后一碗了，喝完早点休息，明天还有事。”

陈武端起来喝了一口，苦得首咧嘴。他三口两口灌下去，把碗放下。

“赵德柱，明天的计划改了。孙干事跟我们一起去，在山下接应。你带人在山沟里埋伏，听到枪声就往山上冲。”

赵德柱愣了一下：“孙干事也去？”

“对。”陈武站起来，“他熟悉特工的体貌特征，也许能认出来影的人。”

赵德柱看了孙干事一眼，没多问，点了点头：“行。那我先去准备。”

他转身出去了。陈武重新坐下来，林晚给他倒了碗水。

“陈武，你说影明天会不会带人来？”

“会。”陈武接过碗，“但不会多。他这个人骄傲，不会以多欺少。最多带一两个。”

“那王铁柱那边——”

“照常。”陈武放下碗，“他跟我上山，孙干事在山下。三个人，影不会紧张。西个，他反而会觉得我们不守信用。”

林晚还想说什么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老三掀帘子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把野葱，根上还带着泥。

“连长，明天的早饭我提前准备好了，你们可以早点出发。”

陈武看了他一眼：“老三，你腿伤还没好利索，明天的搬家别逞强。能搬多少搬多少，搬不动就放着。”

“明白。”老三点头，“那我先去忙了。”

他转身出去了。陈武盯着他的背影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你还在怀疑他？”林晚问。

“不是怀疑。”陈武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是谨慎。”

窗外，夜色己经很深了。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，在山谷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凄凉。陈武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
“孙干事，你说影为什么要约在老鸦山后山见面？”

孙干事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想了想：“那个地方易守难攻，他占据地利。如果你不守信用带人上去，他可以从容撤退。如果你守信用一个人上去，他可以从容谈判。”

“所以不管我带不带人，他都不吃亏。”

“对。”孙干事点头，“这个人，每一步都算得很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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