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铁腕接管

总武高的文化祭筹备会议现场像一个被投入了过量催化剂的烧杯，正进行着一场剧烈而混乱的化学反应。

空气中弥漫着汗水，廉价打印纸的油墨，以及一种名为“集体性焦虑”的刺鼻气味。

会议室里人声鼎沸。

争吵声，抱怨声，还有无意义的窃窃私语，交织成一曲令人烦躁的交响乐。

墙上贴着几张画了一半的宣传海报，颜料滴落在地板上无人理会。角落里堆着一摞摞的企划书像是被遗弃的废纸。

相模南这位被推举出来的执行委员长，正站在混乱的中心。

她穿着整洁的校服脸上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。

“相模同学，我们班的摊位申请到底批下来没有？再不给答复我们什么都准备不了了！”

一个男生不耐烦的质问。

“还有舞台剧的道具清单预算到现在还没批，我们怎么去采购？”

另一个女生也跟着抱怨。

质疑和责难像西面八方射来的箭，将她围困在中央。

相模南的嘴唇颤抖着眼眶里迅速积满了泪水。

“我……我己经在努力了……”

她的声音细若蚊鸣，很快就被新一轮的嘈杂声淹没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大家都不配合我……”

她开始小声的抽泣，试图用眼泪来博取同情，或者说，用眼泪来逃避责任。

然而，这种示弱，在这种濒临失控的局面下，只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。

“只会哭有什么用？”

“自己没能力就不要当这个委员长啊！”

更尖锐的指责响了起来。

整个会议室彻底变成了一个菜市场。

侍奉部的三人，外加一个编外人员，坐在会议室的后排，像是在观看一场无比拙劣的灾难片。

由比滨结衣急得坐立不安。

她几次想站起来说点什么，比如“大家冷静一点”，或者“相模同学也很努力了”，但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，她又胆怯的坐了回去。

她那套以和为贵的社交法则，在这种彻底的混乱面前，毫无用武之地。

雪之下雪乃面若冰霜。

她面前摊开着一本笔记本，上面用清晰的字迹，逻辑分明的列出了当前筹备工作存在的十二个致命问题，以及每个问题对应的解决方案。

但她没有开口。

她知道，现在就算她把这份完美的解决方案扔到相模南脸上，也无济于事。

这位执行委员长己经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，也失去了控制局面的能力。

这是一个从根源上就烂掉的项目。

她那属于精英的“正确”，在这种彻底的非理性混乱中显得苍白无力。

比企谷八幡瘫在椅子上，一双死鱼眼半睁半闭。

他的大脑，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，冷静的分析着眼前的一切。

典型的群体性失能。

一个无能的领导者，一群缺乏动机的执行者，一个模糊不清的目标。

所有要素都凑齐了，导向一个必然失败的结局。

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哭泣的相模南，心中没有任何同情，只有一种混杂着厌恶和疲惫的烦躁。

又是这样。

又是这种虚伪的，不负责任的，懦弱的集体表演。

他知道，常规的手段己经没用了。

讲道理？雪之下试过，没人听。

给鼓励？由比滨试过，没人在乎。

现在，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了。

一个他最擅长，也最厌恶的选项。

“自爆”。

成为所有人的敌人。

用最恶毒的语言，去攻击所有人的痛处，挑起他们最大的愤怒。

当所有人都开始憎恨他这个“共同的敌人”时，他们就会为了“证明他错了”，而被迫团结起来。

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剧毒疗法。

每一次使用，都会在他自己身上，留下一道新的伤疤。

但它有效。

比企谷八幡缓缓的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他的动作，惊动了旁边的两个人。

“小企？”

由比滨结衣担忧的看着他。

雪之下雪乃也皱起了眉头，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她知道他想做什么。

她厌恶这种方式。

但她又不得不承认，这似乎是唯一的解法。

比企谷八幡没有理会她们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那股熟悉的，自我厌恶的味道，充满了他的肺部。

他准备开口了。

用最尖刻的语言，去撕碎这片虚伪的和平，扮演那个注定被所有人唾弃的，孤独的恶魔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只手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那只手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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